不知是不是他故意的,最后那三个字被他念得尤为意味深长,像是在警告什么。
柳文博的表情一瞬间沉了下去,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彻底抛弃了伪装的男人,觉得拳头有点痒。
如果不是晨清喜欢他……自己早就……
面无表情地压下危险的想法,柳文博的脸色却更黑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冰冷得不近人情,“看来易先生还真是自信。不如我们来赌一赌,看看到底是你了解晨清,还是我这个父亲了解他。”
“柳总太高看我了,晚辈怎敢与你赌。但既然是柳总盛情邀请我自然是却之不恭,只是不知道这您想下什么赌注了。”易沐晨嘴里漫不经心说着谦逊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如此,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柳文博,眉宇间尽是锋芒毕露的傲气,尽管是仰视也丝毫不妨碍他的气势。
“赌注?”柳文博冷笑一声,声音更加冷然,“你想要什么?想要晨清,还是想禁锢他?”
“当然不!”易沐晨毫不犹豫的否认,凌厉得有些骇人地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合时宜又莫名和谐的温柔,“晨清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无论他以后想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都没人可以阻止他。你不可以,我也不可以。”
“我希望如果最后证明我和晨清真的是两情相悦,您可以不要再阻止我们在一起——至少不要在晨清面前表现出来,我不希望他们为难。”
“这自然不用你说,我不可能让晨清为难。”柳文博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充满敌视,“那如果你输了呢?如果你输了,我要你永远消失在晨清的世界里,你能做到吗?”
这个赌注对易沐晨其实相当不公平,收获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柳文博在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这个狡猾的年轻人砍价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易沐晨竟一口答应了下来。
柳文博脑子里的雷达一瞬间嘀嘀嘀地响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易沐晨不可能做这种亏本的买卖,但看着那双出奇认真的眼神他又有了一丝迟疑。
“柳叔叔,我答应你。”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易沐晨诚恳地又重复了一遍,总是充斥着算计的眼眸在这一刻干净得像是一潭湖水,“如果我和晨清分开我会消失——永远。”
“我不会让晨清活在一段痛苦的感情中——当然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但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和您签合约,如果我违反了约定,您可以使用法律手段。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对抗法律,这样您可以放心了吗?”
说完易沐晨竟真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看样子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了很多准备。
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柳文博一时哑口无言,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易沐晨良久,终究还是没有接过那张纸。
“易沐晨,你是好样的。”柳文博喃喃自语道。
听不出褒贬,似乎只是他随口的一句感叹,柳文博最后沉沉地看了易沐晨一眼,转身“砰”地一下摔门离开了包厢。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了,看上去一切都没有解决,但易沐晨知道,他赢了。
虽然还没有到能让柳文博安心把儿子交给自己的程度,但起码对方对自己已经不那么恶感,以后应该也不会再阻止自己个晨清来往了。
轻轻摩挲了一下夹在指尖的复印纸,易沐晨轻轻笑了,转身又将这张纸仔细放回了公文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