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柳晨清睁开了眼睛。
看着装修干净的休息室,他愣了足足十几秒才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在学习空间里的两个月还历历在目,让他产生了一种空间割裂的错觉。
又过了良久,柳晨清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褐红色的眼眸彻底恢复清明。
在学习空间的这两个月里,柳晨清不停的吸纳所有有关演技的知识,学习空间还会模拟出不同场景让他练习。在这短短的两个月,柳晨清在演技上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不说拿个影帝奖杯,艳惊四座还是可以的。
这个时候也到了下午开工的时间,易沐晨一进来就看见小狐狸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只刚醒过来还有些迷糊地猫儿,简直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可爱。
脸上不由扬起一抹笑容,易沐晨大步走过去,揉了一把蓬松的短发,低头对柳晨清说:“刚醒?”
柳晨清拍开他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瞥了他一眼:“走吧,下午到我们的对手戏了。”
易沐晨盯着自己的手笑了笑,跟着柳晨清走出了休息室。
经过上午那么一遭,魏月不敢再光明正大地阴阳怪气,只不过在看向柳晨清时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冷哼一声就转过头,像是看到柳晨清就会脏了她的眼睛一样,看得柳晨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其实大概能明白魏月的想法。除了单纯对关系户的排挤外,更多的是想踩着他上位,给自己弄一个直率正直的人设吸粉。这种手段哪怕在柳晨清原本的世界也不少见,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自己碰上。
不过这跟他也没多大关系,柳晨清淡淡移开视线,只要这个人不找他麻烦,他自然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陈导见两人出来就招呼着开工,这一场戏的背景是在酒吧包间里,唐星光坐在沙发上以酒浇愁,喝的烂醉如泥,而易沐晨饰演的叶文光就是这个时候出现把一无所有的唐星光带回了家。
两人当然不可能真的去酒吧,好在陈导的剧组财大气粗,早早就搭了一个“酒吧包间”出来。
柳晨清好奇地走进去,里面已经放好了遍地的空酒瓶,他试探地坐在包间的沙发上,看着足以以假乱真的场景满眼新奇,之前在空间里都是直接系统模拟环境,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临时搭建的小房子。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陈导也满脸兴奋,他见两个演员都准备好了就点点头,摄像机随即开始运行。
柳晨清也瞬间就转换了状态,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手脚自然放开,目光呆滞地盯着堆满酒瓶的茶几,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偶尔抬起手猛灌一口,晶莹的酒液从嘴角流下,又没入衣领。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种属于萎靡的花朵的颓丧与美丽就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忍不住呼吸困难。
哪怕已经见过一次,但陈导依旧被这种难言的爆发力而震撼,他感觉柳晨清的状态似乎比上午还要好,上午的柳晨清在一些细节的处理上还有些粗糙,但现在柳晨清就像是被打磨光滑的美玉,老练得如同一个身经百战的士兵,却仍保留着那份难得的灵气。
而这个时候易沐晨也推门而入,在见识过柳晨清的演技之后他也没有再保存实力,属于大满贯影帝的惊人张力爆发开来,两个人一动一静,气势谁也不输谁,每一个情绪都被把控得恰到好处,看的人忍不住头皮发麻又挪不开视线。
围观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不由嘶嘶倒抽冷气,上午的时候他们还觉得影帝的演技名不副实,但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原来不是影帝演技不好,而是接戏的人不行。
这就不得不提起另一个人了。
想起休息时的那一场闹剧,不少人都用嘲讽的目光看向一旁满脸不可置信的魏月,要不是怕打扰拍摄,他们简直恨不得笑出声,这打脸来得也太快太爽了,让这个魏月平时总是一副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姿态,真是自作自受!
旁边人的视线就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拍在魏月脸上,火辣辣的。
魏月现在满脸通红,不过不是因为羞愧而是被气的。眼前的一幕和江仞告诉她的信息完全不一样,眼前这个演技炸裂的人真的是那个废物柳晨清吗,为什么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愤怒之后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嫉妒,魏月死死盯着和易沐晨演对手戏也能游刃有余的柳晨清,整颗心都要被名为嫉妒的怪物吞噬。
想想上午自己演的那场,导演喊了不知多少次“卡”,甚至拍到最后也是满脸的勉强。而此时的陈导却笑的牙不见眼,和上午对待自己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柳晨清不就是托了个好胎吗,如果她也有那样的家世,有钱请好的老师,自己的表现只会比柳晨清更好!
魏月紧紧握拳,圆润的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演戏的两人。
即使是到这个时候,她心里也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在她眼里,柳晨清的一切都归功于他的家世,但她却从未想过,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和足够的努力,柳晨清又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演技。
而此时此刻,正在对戏的两人完全不知道外界的想法,他们都沉浸在这场势均力敌的对抗中。
易沐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兴奋的颤抖,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演过一场戏了,不用收敛、不用担心对方被自己压制,那种遇到对手的激动刺激着他的神经,让原本就过人的演技再次攀上一个高峰。
这一场戏已经进入尾声,易沐晨将柳晨清抱住之后就算结束,但意外也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在易沐晨紧紧抱住柳晨清的那一刻,少年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还来不及易沐晨反应他便已经被用力推开,而推开他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戏,脸上浮现出古怪的潮红。
突然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陈导赶紧过来,看着柳晨清的脸色担心问道:“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柳晨清缓了一两秒才恢复正常,他不太好意思地指指自己的颈窝,小声解释:“我这里比较敏感,刚才易哥不小心碰到了,条件反射没控制住。”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都没想到,连易沐晨都愣了一下,他隐晦地瞥了一眼少年泛着红的脸,喉结快速滚动着,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刚才抱的时候因为过于入戏,他忍不住把头埋在了少年的颈窝里,没想到那里竟然会是少年的敏感点,而且反应还这么大。
这到底是得有多敏感啊。
易沐晨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些未成年禁止观看的内容,脸上却还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主动开口道:“是我太入戏了,最后那个镜头等会儿再重拍一次吧,我会注意。”
见易沐晨不在意陈导大大松了口气,赶紧退出拍摄范围吆喝着摄像头配合,其他人也都为这个原因感到哭笑不得。
这个时候,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魏月却悄悄收起了手机,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接下来的拍摄都很顺利,两个人的演技旗鼓相当,拍出来的效果好的不可思议,原本预计要拍到半夜的戏份不到晚饭就快拍完了,只剩下一个下雨的个人镜头就可以收工。
最后这一个镜头需要用到人工下雨的机器,一时半会儿还拍不了,柳晨清和易沐晨也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
演了一下午两人都有些疲惫,易沐晨坐在柳晨清旁边喝水,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少年的颈窝,柔软微凉的触感还历历在目,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傻笑了两声。
柳晨清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刚想问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而这个时候机器也拿过来了,他迅速把这事儿抛到脑后,无比顺畅地拍完最后一场,穿着湿透的衬衣往回走。
衬衣的布料太薄,贴在身上几乎能看到皮肤的颜色,易沐晨盯着那粉红的两点看了两眼就有些狼狈地挪开目光,小狐狸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强,只是这样他都差点……了。
不过很快,影帝大人就没了那些旖旎心思,因为他发现很多人也在看柳晨清,甚至还有几个看着看着就红了脸的。
易沐晨瞬间黑脸,他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脱了自己的外套罩在柳晨清身上,将所有风光都档了个结实。
对上柳晨清疑惑的目光,易沐晨假模假样的咳了两声,解释道:“现在天凉,别感冒了。”
柳晨清接受了这个理由,他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外套,想了想说:“我回酒店再给你吧,我先回去换衣服。”
易沐晨自然说好,在其他人愤恨的目光中跟着柳晨清也回了酒店。
刚好看到这一切的陈导不由咂舌,看着走远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易沐晨这是动心了啊。还没追到手呢就这么大占有欲,真在一起之后柳晨清岂不是要被他吃的死死的?
柳晨清,危!!!
两人回到酒店就分道扬镳,柳晨清回到房间后立马洗了个澡,又顺便把衣服洗干净晾着,然后就穿着浴袍躺在柔软的床上,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知道享受,像他原来的世界,大家都是不睡觉的,就是睡也是硬邦邦的木榻,跟这个世界的席梦思没得比。
调整了一下姿势,柳晨清打开手机开始研究微博的使用方法,却才刚打开就看见首页上一个飘红的视频,里面的主人公他也很熟悉,可不就是他自己吗!
柳晨清挑挑眉,他记得原身在娱乐圈是没多少粉丝的才对,怎么突然就上热搜了,而且排名还在快速升高,不太像是钱砸出来的。
那应该就不是他这个世界的爹干的。
在看过整个视频之后,柳晨清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小透明为什么能上热搜了。
原来这个视频拍得正好是他推开易沐晨的那一幕,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画质很糊,只勉强能看到两个人的脸,乍一眼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他在欺负易沐晨一样。
而且发这个视频的营销号配文也很有意思,字字都在内涵某个公子哥靠关系挤走了原来的演员还在片场欺辱前辈,耍大牌,简直把柳晨清描述成了一个人嫌狗厌的恶霸,如果不是柳晨清就是当事人他自己都要信了。
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网上的人很多,这个视频瞬间就引燃了所有人的神经。再看看评论区,更是各种骂声不断,易沐晨的粉丝直接炸了,各种没下限的辱骂层出不穷,看得柳晨清这个向来能动手就绝不动口的人大开眼界。
甚至一些偏激的粉丝已经开始人肉柳晨清,网友的力量是巨大的,不到半个小时,柳晨清的微博以及所有信息就都被挖了出来,无数粉丝冲到柳晨清微博底下轰炸,私信也瞬间爆了,柳晨清看了两条,全是骂他的。
这点言语攻击还伤害不到柳晨清,比起这个视频带来的影响,柳晨清更关心是谁拍的这个视频。
一个人的脸很快出现在柳晨清脑海里。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一天,得罪的人也只有一个,简直不要太容易锁定目标。
他忍不住低笑两声,褐红色的眼眸清晰倒映着评论区里的文字,对系统说出的话却让人浑身发毛。
“阿九,你说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竟然敢骑在我头上,还真是勇气可嘉,连命都不要了。”
【友情提示一下,这个世界是法治社会,禁止暴力解决问题。】系统的声音平淡无波,似乎并不觉得柳晨清会有杀人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放心,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怎么会动手呢。”柳晨清划拉了两下手机,看着翻不到底的评论眼眸一寸寸变深,“我会用这个世界的手段来告诉她,什么是不能惹的人。”
“既然这个人这么喜欢用舆论压人,那我也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应该可以吧?”
【当然,人渣是不值得怜惜的。】
看着脑海里浮现的一行字,柳晨清眯着眼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