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回家,收拾妥当后,顾梓萌窝在沙发里,指尖点开通话键,给邢克垒打去视频电话。
屏幕很快被接通,邢克垒的笑脸出现在那头,朝她挥了挥手。
顾梓萌你今天训练怎么样啊?
窝在沙发里,满眼都是笑意
邢克垒闻言,下意识地搓了搓腿,眼神微微闪烁,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掩饰
邢克垒挺好的,就和平时一样。
顾梓萌顿了顿,身子朝屏幕凑近了些,眉头轻轻皱起
顾梓萌你怎么了?感觉心不在焉的。
邢克垒没怎么啊。
邢克垒连忙否认。
顾梓萌行吧,反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顾梓萌也不追问,只是认真叮嘱。邢克垒抿了抿唇,弯起嘴角应道
邢克垒知道了~
顾梓萌你训练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你的手,知道吗?
邢克垒知道了~放心吧,我的顾医生!
邢克垒的语气里满是耐心。
顾梓萌低头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顾梓萌对了,我今天看到一个人,背影可像你了。
邢克垒的心猛地一跳,嘴上却故作轻松地调侃
邢克垒你是不是太想我了,看谁都像我啊~
顾梓萌对啊,我好想你啊~
顾梓萌对着屏幕,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热恋期的心思藏不住,她简直一刻都不想和他分开,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
这般直白的话,反倒弄得邢克垒有些措手不及,耳根瞬间红透,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两声
邢克垒等我有空了,就回去陪你。
顾梓萌得了吧,咱俩都太忙了,还是先好好工作吧。
邢克垒望着屏幕里的她,眼神宠溺得不像话。
顾梓萌瞥了一眼手机时间,惊呼一声
顾梓萌呀,都十点多了!我还有个报告要写呢,先不和你说了。
邢克垒好,你去忙吧。
顾梓萌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邢克垒晚安!
挂了视频,邢克垒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整个人泄了力似的倚在椅背上。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心里乱糟糟的。他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查出什么大病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梓萌说。那个小姑娘,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急成什么样,一想到她会掉眼泪,他的心就揪着疼。
。。。
这天一早,邵宇寒刚进办公室,就低头翻看手里的病人资料。听到推门声,他头也没抬,还以为是张阳进来汇报病人情况,直到一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桌前,他才抬眼。
许妍姗端着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脸上带着拘谨的笑意
许妍姗邵主任,您昨天做了两台手术,今天又有一台。所以我特意带了咖啡和早餐,咖啡没有放糖。
邵宇寒并不是很喜欢她的这种行为,目光落在平板的病历上,没去看那份早餐,语气平淡疏离
邵宇寒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许妍姗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低着头小声道
许妍姗哦,那我不打扰了。
她刚转身要走,就听见邵宇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严肃
邵宇寒其实你的天赋很高,但作为医生呢,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要不断精进自己的业务水平。首先是仁术,其次是仁心。而在我看来,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许妍姗的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时脸上满是茫然,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工作出了纰漏
许妍姗邵主任,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邵宇寒你太容易被一些无畏的事情影响,也因此影响其他身边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前几天在走廊碰到米佧,邵宇寒就察觉她情绪低落,细问之下米佧却不肯多说。后来他找了顾梓萌,才知道许妍姗手术失误后,竟在办公室对米佧说那些夹枪带棒的话,把评优的焦虑和怨气都发泄在了旁人身上。
正巧这时,张阳拿着一份检查报告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许妍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窘迫得无地自容,再也没脸多待,低低地说了句
许妍姗谢谢邵主任提醒。
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
手术中
邵宇寒手术进行到颅内的缝合阶段,便叫许妍姗到张阳这边进行观察。
许妍姗立刻凑上前,刚盯住显微镜,就听见邵宇寒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邵宇寒你现在看到的呢,是血管搭桥缝合的第一针。这第一针,非常,非常关键,因为很容易撕脱。
许妍姗听后点点头,但总觉得看的不够清楚,她下意识踮脚,上手就动了显微镜
邵宇寒别动!
邵宇寒的呵斥陡然响起,带着压抑的火。他手里的针没晃半分,眼神却像手术刀似的扫过来 —— 刚才那下触碰,已让他眼前的视野颤了颤。
许妍姗的手像被烫到般缩回,指尖泛白,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攥着白大褂衣角低头辩解自己只是想要看清楚一些。
邵宇寒眼底掠过失望,没再多说,接着让米佧过来看。
许妍姗局促地退到墙角,头埋得快抵到胸口。米佧站到她原本的位置通过显微镜观察病人颅内的情况和邵宇寒的手法。
手术后,米佧、许妍姗和张阳一同回到办公室。米佧刚坐下整理论文,张阳便凑过去翻看,两人低声讨论着论述逻辑,时不时传来张阳的赞赏:“这个角度确实新颖,论证也扎实。”
这些话落到许妍姗耳中,却像是一根根刺扎进心里。她积压了许久的怨气瞬间翻涌上来,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米佧察觉不对,连忙喊她
米佧妍姗?
许妍姗充耳不闻,快步冲出办公室。
等她再回来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许妍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米佧的电脑上,屏幕还亮着,论文文件夹赫然在目。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点开文件夹,里面的实验数据文档格外醒目。张阳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可以啊,米佧。你这个论述角度很有启发性,不过,你这个实验数据特别重要,否则你的论点难以支撑很容易被质疑。”
一股邪念陡然窜上心头,许妍姗眼神一狠,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她还嫌不够,又点开回收站,找到那份刚被删除的文件,彻底清空。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 “永久删除” 提示,许妍姗的心跳快得发慌,却又隐隐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她迅速关掉页面,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只留下那台亮着的电脑,在空荡的办公室里透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