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护士的对话像根刺,死死扎在许妍姗心里,怎么都挥散不去。就连站在手术台旁,她的脑海里还反复回荡着 “邵主任更看好米佧”“顾梓萌实力摆在那儿” 的话,心思一下就飘了。
递器械时,她手一抖,钳子没精准递到邵宇寒手里。好在只是极小的失误,没伤到病人,也没影响手术进程,但但凡偏差再毫厘,后果都不堪设想。
许妍姗瞬间回过神,脸色煞白,攥紧手里的器械,声音发颤地道歉
许妍姗对不起,邵主任。
邵宇寒的目光冷了下来,他最忌讳手术时分心,语气里满是不满
邵宇寒许妍姗,如果你的心思不在手术室,请你先出去。
当众被这么训斥,许妍姗只觉得脸颊像被火烧,难堪得无地自容。她知道自己犯了错,咬着唇,一言不发地转身退出了手术室,厚重的门关上的瞬间,她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直到手术结束,邵宇寒跟家属交代完病人的情况,许妍姗才低着头,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许妍姗邵主任,我以后再也不会烦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邵宇寒是挺低级的,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也知道刚才要是再低这么一点点,对病患来说有多危险。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作为医生你能原谅你自己吗?
邵宇寒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许妍姗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自责地摇着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邵宇寒许妍姗,那是手术室,进去了就只做手术,做不到心无旁骛的话别进去。
邵宇寒的话不重,却字字敲在她心上。
许妍姗知道了。
她小声应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明明邵宇寒没说重话,可许妍姗却觉得颜面尽失。她自认是神外这批医生里最拔尖的,是该被捧在手心的凤凰,可现在却当众出丑 —— 这一切,都怪米佧和顾梓萌!若不是她们,自己怎会分神犯错?凭什么邵主任偏心米佧,凭什么顾梓萌处处都能压她一头?
不甘和怨恨像潮水般淹没了她,眼里原本的清澈彻底消失,只剩下阴翳的怨怼。
回到办公室,米佧早已听说了手术失误的事,见她脸色难看,便好心凑过来宽慰
米佧在手术中分心确实不太像你的作风,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许妍姗撇着嘴,满脸不耐烦,语气也冲得很
许妍姗没有,我就是有点累了。
米佧以为她是为评优的事焦虑,还柔声劝她说邵宇寒很看好她让她不要太担心注意休息。
这话反倒像点燃了许妍姗的导火索,她猛地抬头看向米佧,眼里满是讥讽
许妍姗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呀。
她低下头,指尖在纸上胡乱写写画画,语气带着说不清的酸意
许妍姗我又不能讨他欢心,只能自己努力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
顾梓萌刚走进办公室,恰好听到这话。她早就听说了许妍姗手术失误的事,心里也认同邵宇寒的看法 —— 手术室里走神,是医生最不该犯的错。她没搭话,默默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许妍姗瞥见顾梓萌,狠狠白了她一眼。米佧听着许妍姗夹枪带棒的话,心里很不舒服,皱着眉问
米佧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刺耳。
许妍姗刺耳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冷笑一声,话里的怨气再也藏不住
许妍姗你没觉得邵主任对你不一样吗?要不是你叶小满能去国外吗?你还可以参加他朋友们的聚会。至于某些关系户,我更是比不过!
怎么突然扯到自己头上了?顾梓萌猛地抬头,看向许妍姗,眼里满是不解和不满。许妍姗自知失言,却不肯服软,剜了顾梓萌一眼,抓起桌上的文件夹,摔门离开了办公室。
屋里只剩下难过的米佧和满心不快的顾梓萌。顾梓萌走过去,拍了拍米佧的肩膀,轻声安慰
顾梓萌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自己心态出了问题,跟你没关系。
米佧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顾梓萌见她情绪稍缓,便回到工位上,可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 许妍姗的状态,怕是早就偏离了一个医生该有的本心了。
。。。
阮青夏举着摄像机,镜头稳稳跟拍着训练场上的每一个动作,直到最后一个项目完成,郝义城抬手摁下计时器,低头看了眼数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郝义城三分八秒,不错!
队员们刚松了口气,邢克垒却突然抬手扶住额头,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他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骤然模糊,耳边的喧闹声也变得遥远,胸口发闷,大口喘着粗气,最后撑住旁边的训练桌,晃了晃脑袋试图缓解眩晕感。
郝义城最先察觉到不对,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担忧
郝义城怎么了,不舒服啊?
其他队员也纷纷围过来,脸上的笑意褪去,满是关切。邢克垒缓了几秒,直起身,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以为意
邢克垒可能最近事太多,压力大没有休息好吧。
郝义城过于紧张反而适得其反,放松一点。
邢克垒点头答应,一旁的李念见气氛稍缓,笑着打趣
李念郝队这是关心你,这对你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郝义城笑骂着,摘下头上的训练帽,轻轻敲了下李念的脑袋
郝义城臭小子!我对你们都关心啊。
队员们哄笑起来,没人注意到郝义城看着邢克垒的眼神里,除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还有一层旁人不懂的期许。他们只知道郝队把邢克垒当亲儿子,却不知道,在郝义城心里,邢克垒早就是他认定的 “女婿”。
自从顾梓萌的父亲英勇牺牲,他的战友都多多少少的对他们家给予了帮助,尤其是郝义城。在郝义城心里,顾梓萌就跟他的亲闺女没两样,从小看着她长大,心疼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父亲。
只是顾梓萌性子犟,长大后便不肯再接受他们的帮扶,靠着半工半读,一边完成学业,一边照顾生病的母亲,硬是凭着一股韧劲走到了今天。郝义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越发看重邢克垒。他知道邢克垒的性子,沉稳、可靠,是能护着梓萌的人。只要邢克垒能对梓萌好,他比谁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