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已经痊愈了,他想回自己住处一趟,头一天已经让容旭先回去打理小筑了。他同洛冰河说:“我要回去了,你要是有空就和我一起吧。说来你还从来没去过我那里。”
洛冰河有空,非常有空。
于是两人就出发了。
住所附近,周围种着竹子。沈九打开结界,显出入口大门。沈九问:“从前你若想找到我这儿其实很容易的,后来那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怎么没跟进来过?”就是说你追我的时候怎么没来过我家。
洛冰河回答:“我如果真的未经你同意就进来,你怕是会生气的。这是你的地方,我不能再为所欲为。而且,我更希望你亲自带我进去,就像现在这样。”
沈九笑了,然后招呼他:“进来吧,以后我不说你也可以随便来。一会儿我把打开结界的符文告诉你。”嗯,交钥匙了,这儿以后就是你家。
进去后,洛冰河发现,沈九前世的许多习惯都保留着。但和前世又不一样,之前沈九为了立住清心寡欲的君子人设,竹舍的装饰简洁淡雅,而现在沈九抛弃了君子的包袱,他的小筑在个别地方装饰得华丽一些,物品摆件等也会小小地奢侈一把。
容旭听见动静出来同沈九见礼问好,沈九说这里用不着他,容旭对洛冰河翻了个白眼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参观完小筑后,两人进了沈九书房。看见沈九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收藏,洛冰河问道:“琵琶呢?”
琵琶还在柜子里关禁闭呢。
沈九把琵琶放了出来,然后洛冰河终于听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琵琶曲。
晚上,洛冰河住了下来,就住在沈九的屋子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二人的日常就是,上下午出门,或者在家同沈九研究他的兴趣爱好,三餐都由洛冰河做。偶尔和容旭讨论一下修炼或者其他正事,后来容旭受不了他们,就离家出走了。晚上就躺床上聊会儿天,然后相拥而眠。这过程中,小筑里已经将洛冰河的日用都添置好了(沈九不知道,所谓日用里还包括柳溟烟的话本)。
有一天晚上,沈九在卧室后面的暖池里泡着,靠在池边闭目养神。耳边听着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不看也知道是洛冰河。洛冰河下了水后就凑近道:“小九给我洗头发吧。”
沈九说好,就竖支一条腿,洛冰河靠躺过去,刚好后脖颈搭在沈九膝盖上,然后闭目享受沈九摆弄他的头发。
沈九问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洛冰河回答:“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过了一会儿,感慨道:“以前从没想过小九会给我洗头发。我做你弟子的时候,能少顿打骂就是老天眷顾了。”
沈九反问:“想翻旧账?”
洛冰河说:“不是,我做的可比你狠多了……小九,对不起。不过那时你可真坏!我到底怎么招惹你了?”
沈九回答:“你没错。你知道我那时候嫉妒你什么吗?修炼天赋,合适的年纪,还有个疼爱你的母亲。你那时候真干净,干净得像是在嘲讽我。”
洛冰河问:“你后悔吗?”
“你之前都那么欺负我了,我再后悔不就亏了吗?”沈九理所当然。
“噗哈哈……”洛冰河说,“小九,你看,我们少时被欺辱虐待,孤身寥落,后来睚眦必报,心狠手辣,可算得上天生一对?”
沈九想了想,确实,但是他说:“你变成那样是因为我。”
洛冰河没否认,说:“我因小九受苦,因小九心怀仇恨,在无间深渊也都靠恨吊着命。后来大仇得报,小九仍能轻易左右我的情绪。疯了那么多年后,小九一认错,我就都释怀了。再后来,小九撩动了我的心……我此生都受制于你,至少已经被你牵着鼻子过了半生。”
沈九温柔问道:“那你余生还愿意被我牵着鼻子过吗?”沈九停了手上动作,头发洗好了。
洛冰河坐起身,认真地回答:“不愿意。余生我想被你牵着手过。”
气氛渐热,暖池的波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后来甚至蓄成波涛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汹涌而出,摔打冲刷过暖池岸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