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河最近总是想起沈九弹的琵琶,还有当时的一切。
沈九不一样了,不再排斥其他人,不再把自己伪装得道貌岸然,他会真心地笑了,会大方地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了,同时他依旧恩怨分明,我行我素,无所畏惧。
这样的沈九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洛冰河又想起海边玩耍的沈九,以及毛茸茸的狐狸九……
“我这是怎么了,想他做什么?”洛冰河赶紧找了些公务来处理,好压下心头的异样。
沈九那边就十分没心没肺了,抱着自己的琵琶玩儿得很嗨,不时指点一下容旭的修炼,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这么多年了,依旧是洛冰河把沈九放在心上,而沈九却毫不在意。无论是仇怨还是别的什么。
洛冰河一口气处理了半年量的事务,神清气爽,然后……他去了之前囚禁沈九的小院。
迈进院子,推开房门。
地上是摘下来的手铐、脚铐,一些黑历史的瓶瓶罐罐以及……还在桌上没收拾,床上放着草草叠了几下的羞耻服饰。看得出来,沈九当时是做好主动qíu huān,的准备的,然后洛冰河就把他放了。
其实仔细想想,沈九一向不爱解释,对于他人的指责和洛冰河的报复从不争辩,也从不喊冤叫屈。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敢于承受自己行为的任何结果,争取自己想要的,也不惧任何代价。这么看来,沈九其实敢作敢当。
又发现了沈九的一个优点。
“……”洛冰河突然清醒过来,“我是不是不大正常?”
不过既然想起了沈九,那……还有些事确实没做。
洛冰河出了小院,召来下属,吩咐道:“把地牢里的尸体找个好地方埋了吧,立上墓碑,先不要刻名号和铭文。”那属下应下就去安排了。
洛冰河把沈清秋约了出来,还是在那天的河边。
沈九问:“不知魔君约沈某出来有何贵干?”
“……”洛冰河说,“你一口一个魔君,我还挺不适应的,叫我全名吧。”
沈九阴阳怪气道:“敬重你还不愿意了。好,洛冰河,到底什么事?”这种语气的沈九仿佛又和过去的沈清秋重合了。
洛冰河拿出修雅和玄肃问道:“你还要吗?”
沈九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了。”
洛冰河又问:“我命人把你之前的尸体埋了,把修雅和玄肃也埋在那里怎么样?碑上还没刻墓主姓名和墓志铭,你想怎么写?”
沈九回答:“那就埋了。名字就写‘沈清秋’,墓志铭就写这个人生平狭隘刻薄什么的,随你吧。”
洛冰河点头。
“不过,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不就行了吗?为何要询问我的意愿?”怎么还会在乎我的意愿,沈九反问道。
洛冰河自己也不知道,他做事向来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感受,更不会特地征求别人的意愿。
他没有回答。
“若没有其他事,沈某就先行一步了。”说完沈九就走了。
洛冰河突然觉得,河边的景色没有那天沈九弹琵琶时好看了。
回了魔宫后,洛冰河就进了内殿,认认真真地写了几句墓志铭,如沈九所言,如洛冰河所怨。然后亲自去了墓前,将玄肃修雅埋进土里,将“沈清秋”这个名字连同前世的业障刻在碑上。
这下,前世今生才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