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沈清秋终于出来了，眼睛肿得桃子似的，脸上的脏污纵横交错。

“走吧。”洛冰河道。

走出一段路，只剩他们两个人时……

“洛冰河。”

“嗯？”洛冰河没回头。

“谢谢你让我见到了他，还让我超度了他。”沈清秋出声道。

洛冰河像被雷震在原地一样，好一会儿，才缓慢转过身来，看着沈清秋，脸上茫然无际，似是从未见过眼前这人……

沈清秋继续说道:“还有……对不起，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嫉妒成性，不该那般虐待你。我道这个歉是因为我应该道这个歉，我没指望你会原谅我，我对你的任何报复和处置都不会再有任何异议。”说这些话时，他的眼睛一直坦然地看着洛冰河的。

“嗯。”洛冰河表示自己听到了，强制自己镇静下来，转身召出心魔剑，带着沈清秋御剑回去了。

沈清秋穿着一身比暴露还要暧昧羞耻的衣衫，现出一双浅金色狐耳和九条浅金色狐尾，身上丁零当啷地挂着勾人的配饰，床头摆满了不堪入目的道具和图册……这是洛冰河的条件。

沈清秋一脸坦然地等着，仿佛要践行条件的不是他一样。

门开了……

竟然不是洛冰河，而是院子里的下人。

下人端着个托盘，躬身行礼，说道:“君上吩咐，沈仙师今晚不必伺候了，要属下送仙师离开魔宫。这是解开灵力封印和禁制的丹药，仙师走前务必服下。现在请仙师先更衣吧。”

我可以走了……

——沈清秋走啦！

——什么？？！！！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别激动……君上放他走的，不是他自己逃走的。

——呼……早说啊，那没事了。

君上报仇发泄够了？

——大概吧。

没人能想到，连洛冰河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什么都不去想，只一个人躲在内殿，蜷缩在冰冷的正位座椅上嚎啕大哭的一天，自己竟然只要沈清秋一个道歉，就会放下过去，放下仇恨，放过沈清秋。过去的疯狂和执念，嗜血和残忍，只要沈清秋一个道歉就有了了结，化作云烟。沈清秋也想不到，只一个道歉，他便能救自己于水火，不仅离开魔宫得到自由，还使自己的心自在随风。

所有人，包括洛冰河自己都认为他与沈清秋之间只能不死不休，是没可能化解的结与劫。可现在却是，一个道歉，就消除了一切魔障，使得洛冰河终于得偿所愿，无比满足，满心委屈却又难得幸福。

早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