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沈清秋被封掉了五感,等他快要被那种虚无感折磨疯时,突然恢复了五感,仔细观察周围,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被换了个地方关押,是一间简朴到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只凳子,一口箱子的屋子,不过比起地牢,真是好得太多了。他身上的伤都被料理过,手脚带着镣铐,门窗上有结界,能通风,人却不能进出。
“不知洛冰河又要整什么花样,对了,玄肃……算了,当时是我太心急,估计那小畜生早就把剑毁了,还留着做什么,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诓我,说不定后来他就没走,在门后看我的笑话……”沈清秋心想。
洛冰河晾了沈清秋几天,沈清秋乐得自在。这几日身上没添伤口,旧伤也在痊愈,他终于有心思想起了别的,比如……
“我是不是还有个徒弟?”
“师尊,弟子近日不曾来看望,不知师尊在这新住处住得可习惯?”曾经的徒弟推门而入并发出问候。
……不是这个,是我此世新收的、已经出门去历练的徒弟……
洛冰河自顾自地说道:“弟子没记错的话,当初师尊把弟子打下无间深渊的借口是……哦,弟子身为魔族,天地不容什么的。最近弟子对师尊重生的这些年很感兴趣,就打听了一下,居然发现,师尊又收了个徒弟,又是个魔族,且师尊似乎待他不错。同是魔族,师尊如此厚此薄彼,弟子很是委屈。”
“你查到了他?”沈清秋狐疑道。
“是啊,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容旭。”洛冰河说得很慢,盯着沈清秋,观察他的表情。
沈清秋心里咯噔一下,尽量使自己与洛冰河保持对视,但是洛冰河下一句话使他暴露出自己的心虚。
“他一年前丢下师尊一个人去乱象境历练,看来对师尊也不是很敬重啊。”
乱象境是人魔两界合并后的地域产物,顾名思义,里面乱得不正常,但是也有机遇。哦,这不重要。
徒弟外出历练,和不敬重师尊有什么关系?哦,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洛冰河有没有去乱象境对容旭做什么。
“放心,弟子最近心情好,没有打扰他,但是,师尊若不听话,弟子只好研究一下容旭……按辈分,也算我的师弟了。”
“小畜生,你真卑鄙!”
“所以师尊很看重容旭师弟是吗?”洛冰河无喜无怒,看不出情绪。
“师尊看看这是什么,”说着抬手召出两样东西,正是修雅和玄肃,“弟子一时忙忘了,这两把剑还留着,就再给师尊一个机会。”
对沈清秋来说,修雅代表着他那自以为是、求而不得的可笑的一生;玄肃代表亏欠和业障,那是他和岳清源之间的孽缘。他想挥别过去,却怎么也逃不脱;他想忘恩负义,却又刻骨铭心。
沈清秋终于下定决心,问:“我怎么知道这两把剑的真伪?”
“师尊拿去鉴别鉴别。”
沈清秋抖着手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过后,的确是修雅和玄肃,随后洛冰河又强硬地拿了回去,断掉的剑刃因太用力而在剑鞘里磕来磕去,磕得人心惊胆颤。
“师尊想好了吗?”
“你又拿回去作甚?”沈清秋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委屈问。
“当然是为了牵制师尊啊,”洛冰河笑道,“师尊如果识得抬举,那么,跪下。”
沈清秋青筋暴起却只能压抑自己,满眼血丝,两手攥紧,指甲嵌进手心,血渐渐流出指缝。
正要弯身屈膝,洛冰河又添了一句:“把手上和脚上的铁链铺到膝盖下。”
沈清秋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心一硬,照做。
因为手上铁链长度问题,压在膝盖下,即使扥直也使得沈清秋肩背略弯。洛冰河坐在凳子上,从这个角度看,显得沈清秋低眉顺眼的。
洛冰河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翘起一只脚勾起沈清秋的下巴,一边欣赏他的表情,一边下达最后一个命令:“跪到我准你起来为止。”然后,又补充说:“表现好的话,我会准你日日看一眼修雅和玄肃。”
这下,终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