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掳走

将军府的回廊浸在晨雾里，廊下灯笼的光散成一团暖黄。宋亚轩抱着剑靠在柱子上，瞅着书房窗纸上那个久坐不动的影子，终是忍不住踮脚溜了进去。

严浩翔正对着摊开的舆图发呆，指尖悬在标注着 “北境” 的位置，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鬓角的发丝沾着点蜡泪。宋亚轩蹭到书桌旁，用剑鞘轻轻敲了敲桌面

话没说完，就见严浩翔眼风扫过来，他识趣地闭了嘴，却还是没挪脚。

突然，门外传来甲叶碰撞的脆响，两个浑身血污的将士半扶半拖着个人闯进来，那人的甲胄被砍得破烂，胸口的血浸透了衣料，嘴里嗬嗬地喘着气，看见严浩翔便挣扎着要跪：“将、将军…… 黄少卿…… 被人救走了…… 押送的弟兄们…… 全没了…… 就剩、剩属下……”

严浩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舆图被带得滑落在地

他一脚踩过散落的图纸

宋亚轩看了眼地上气若游丝的士兵，连忙道

将士们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抬走了人。书房里只剩烛火摇曳，严浩翔捏紧了拳，指节泛白

“是。” 宋亚轩拱手退了出去，临走时瞥见严浩翔鬓角的青筋，知道这夜怕是再无宁日。

翌日天刚泛白，书房的烛火已燃得只剩半截蜡头。严浩翔趴在案上，臂弯里压着几本奏折，眼下泛着青黑。忽听 “哐当” 一声，房门被人踹开，刘耀文握着剑冲进来，寒光直逼严浩翔颈侧 —— 剑刃堪堪贴在他喉结上，带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刘耀文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严浩翔瞳孔骤缩，哪还顾得上颈间的剑，猛地推开剑刃就往外冲

颈侧传来一阵刺痛，他却浑然不觉，一路撞翻了廊下的花盆，泥土溅了满袍。跑到后院时，正撞见宋亚轩拿着卷宗跑来，两人撞了个满怀。

宋亚轩扶住他，突然瞥见他脖子上那道鲜红的伤口，血珠正顺着脖颈往下淌，

严浩翔抓过他手里的卷宗，扫到 “周丞相” 三个字

“是！” 宋亚轩应声而去，转身时还不忘朝身后的亲兵喊

另一边，周丞相府深处的密室里，门窗被封得严严实实，只墙角的小窗透进点昏光。贺峻霖被绑在床柱上，手脚的麻绳勒得生疼，手腕已磨出深深的红痕，渗着血珠。他身上的红衣被换成了件深蓝色的襦裙，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嘴里的布条硌得两颊发酸，他不停地扭动着，麻绳却越收越紧。床边的浴桶盛着半桶冷水，水汽氤氲，映得这封闭的房间愈发压抑。

“吱呀” 一声，房门被推开，黄少卿摇着扇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他看见床上挣扎的人，突然笑出声，把扇子往腰间一插，坐在床沿

他伸手想去摸贺峻霖的脸，却被贺峻霖猛地偏头躲开。黄少卿的笑僵在脸上，突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指腹用力掐进细嫩的皮肉里，把人往自己跟前拽 ——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盯着贺峻霖泛红的眼眶，故意往他耳边吹了口气

贺峻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只能发出 “呜呜” 的反抗声。

黄少卿从怀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在他眼前晃了晃，瓶身泛着幽光

他一把扯掉贺峻霖嘴里的布条，掐着他的脸颊逼他张嘴。贺峻霖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黄少卿却笑得更凶，正要用蛮力灌药时 ——

“轰隆！”

房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飞溅中，两个护卫应声倒地，颈间各插着一把短刀。严浩翔站在门口，玄色披风被风掀起，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黄少卿吓得手一抖，小瓶差点落地。他刚要起身，就被严浩翔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撞在墙上，“哇” 地吐出一口血，混着颗碎牙落在地上。

黄少卿扶着墙爬起来，眼里满是怨毒，突然抓起地上的小瓶，拔开塞子就往严浩翔方向泼 —— 淡紫色的药粉在空中散开，带着刺鼻的异香。

严浩翔屏住呼吸后退，却还是吸了些进去，只觉头一阵发昏。他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反手抽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黄少卿的心脏

剑光闪过，黄少卿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缓缓倒了下去。

严浩翔扔掉剑，转身走向床榻。贺峻霖望着他，眼眶泛红，却没再挣扎。严浩翔的手有些发颤，解开麻绳时，指尖碰到他手腕的伤口，动作下意识放轻了。他拿起床上的薄被裹住贺峻霖，打横将人抱起 —— 怀里的人很轻，呼吸带着点颤抖。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有些哑

宋亚轩和刘耀文在门口领命，看着严浩翔抱着人走进晨光里，披风扫过满地狼藉，颈间的血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却衬得他怀里那件深蓝色的襦裙，像浸在水里的月光，脆弱又清亮。马车在府外候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慢慢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