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来,空气瞬间凝滞。
龚俊面色冷硬:

“不该你知道的事,不要深究。叶童,你是龚家的女儿,这件事,你同样离远一点。”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长辈威压,试图把这件事重新按回黑暗里。

“所以车库行刺,那张纸条,都是冲着父亲来的,只是报复落在了哥哥身上?”
龚隽驰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没有否认。
父亲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揭开真相就是毁灭。可现在,叶童撞破了这个秘密。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叶童与龚俊中间半寸的位置,这个细微的保护动作连他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

“爸,到此为止吧,她已经听见了。”
龚俊眉头紧锁:

“隽驰,你明白后果。一旦这件事扩散出去,整个龚家都会遭受重创,这么多年的安稳,全部会化为乌有。”

“安稳…”
龚隽驰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点嘲弄。

“是以一条人命,还有一个蒙冤坐牢的人换来的安稳。”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戳破龚俊刻意维持的体面。
龚俊脸色骤然沉下去:

“你非要这样质问你的父亲?”
叶童站在龚隽驰身后半步,心口乱糟糟的。
晚风掠过阳台,吹动她的发丝。
叶童轻轻攥紧手心,抬眼看向面前的父子二人。

“那金世佳呢?当年坐牢,也是被蒙在鼓里吗?真相,就该永远埋起来吗。”
这话一出,龚俊眼神骤然变冷。
龚隽驰侧过头,垂眸看向身侧的叶童。灯光落在她的眼睫上,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眼底翻涌着挣扎,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被掩埋的血淋淋真相,还有身旁这个意外闯入秘密的名义上的妹妹。

“你有能力承担这一切后果吗?”
他清楚,既然她知晓了秘密,那些来自仇怨的目光,今后,同样会落在她的身上。

“无论凶手是谁,你有能力承担吗?”
晚风裹挟着夜色,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龚俊脸上那层维持多年的温和面具,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他不再佯装出长辈的痛心,目光沉沉扫过叶童,那眼底翻涌的阴翳,没有丝毫掩饰。

“小孩子家家,不要随便揣测上一辈的恩怨。很多真相,揭开了,只会毁掉所有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可那道落在叶童身上的视线,冷得像淬了冰。
龚隽驰站在一旁,余光恰好捕捉到父亲转瞬即逝的杀意。
那是一种藏在儒雅外壳之下,狠戾决绝的念头。
龚俊此刻心里已经动了除掉叶童的心思——她知道的太多,还执意要刨开陈年旧事,一旦金世佳的冤案被翻出来,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地位、名誉,全部都会化为乌有。
龚隽驰后脊漫上一层寒意,指尖几不可察地攥紧。
他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提醒叶童,不能戳破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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