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骨节冷白，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心疼，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常年疏离的淡漠。
等她话音彻底落下，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他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瞳仁平静无波，半点涟漪都没有。
“你想多了。”
他开口，声线低沉冷淡，听不出半点情绪，字字都划开叶童心底自欺欺人的猜想。
叶童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了一层薄薄的红，鼻尖酸涩得发胀。
“那到底是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从来不肯好好和我说话，家里聚餐你刻意避开我，你对我，连普通陌生人都不如。”
她攥紧汤碗，指节泛白，碗里的药膳汤微微晃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旁人都羡慕她被龚家收养，衣食无忧，可只有她清楚，待在这里有多难受。
龚隽驰垂眸瞥了眼她泛红的眼尾，心底没有半分动容，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带着哭腔的质问，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维系亲密的兄妹关系。
“我对你冷淡，和家产、小时候的恩怨都无关。”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拉开一点距离，摆明了不想和她过分贴近。
“当初爸妈收养你，是出于好心，我尊重爸妈的决定。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我不习惯身边多一个没有血缘的人介入我的生活，仅此而已。”
“说难听些，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
直白又冰冷的一句话，狠狠戳破叶童藏了多年的期盼。她一直偷偷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只要她努力改变龚隽驰总会接纳她的…
心口骤然发闷，眼底的水雾瞬间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轻轻发颤。
“所以这么多年，你就看着我像傻子一样围着你转…”
“是。”
龚隽驰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
“我不喜欢和人过分亲近，尤其是没有血缘牵绊的你。”
“平日里维持表面和平是顾及爸妈的感受，这次留下来照顾发烧的你，也只是出于道义。等你身体痊愈，我就离开。我们各自生活，互不打扰，对你我都好。”
他的话说得条理清晰，分得明明白白，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把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兄妹名分彻底割裂。
叶童手里的汤碗再也握不住，轻轻放在实木餐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望着落地窗外面沉沉的夜色，想到豪门圈子那些旁人的指点、私下的窃窃私语、这么多年独自揣在心里的委屈，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压得她喘不上气。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龚家的钱、地位，我半点都不贪图。”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只是…想要一点点家人的暖意而已。”
龚隽驰沉默了几秒，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底没有生出怜惜，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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