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大家寻思着把家里装扮一下,多少添点年味,马嘉祺踩着高脚凳往门框上挂灯笼,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
“刘耀文,你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刘耀文左手拿了幅对联,右手拿了一团彩灯,站在他身后虚抬着手臂,确保如果马嘉祺不慎跌倒自己能第一时间接住他。
“你挂好了我就走。”
“那要不文儿哥来挂。”
刘耀文表情严肃,认真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工作。”
马嘉祺闻言挑起一边眉毛,故意拖着嗓子逗他。“哦,我们文文是小监工啊。”
大概是因为在家里,马嘉祺今天只单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麻花纹毛衣,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刘耀文又是仰视的角度,毛衣下的春光一览无余。
他想帮马嘉祺按住那不听话的衣摆,又怕突然伸手吓到他,他现在急需转移注意力,刚好看到马嘉祺西装裤上粘了一根鼠标的毛,于是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认真研究起来。
“怎么说的呢,我是来保护你的,你站这么高,如果摔了可是很疼的。”
“所以让你来挂嘛。”
“可是你喜欢灯笼啊。”
马嘉祺挂灯笼的手微不可查的停了一下,接着继续把绳子绕在钉子上打个死结,做完这些他才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刘耀文终于放过了那根狗毛,把视线移到他脸上,“刚刚分配任务的时候你就一直在看灯笼,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为了更方便看着马嘉祺的脸,他往后退了半步,“你喜欢的话就你来挂,反正有我在下面保护你,不会让你摔下来的。”
自从刘耀文过了十四之后,他就很少有机会能从这个角度看他,此时他踩着高脚凳,在冬天的暖阳里,看着把脑袋抬到险些和后背成直角的刘耀文,思绪没来由的飘回了夏天。
彼时刘耀文在厨房烧菜,马嘉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摆弄手机,把各个软件打开又关上,明显的心不在焉,索性放弃,把手机丢到一边,放空的看着刘耀文在厨房里手忙脚乱。
五分钟之前他进去帮忙,被刘耀文推出来按坐在沙发上,拉长的尾音里带着些撒娇意味,“哎呀小马哥,你要相信我。”
他总是拿刘耀文没办法,只好把油盐酱醋的特征和位置一一说明,看他只穿了一件短袖,又把身上的长袖外套脱下来给他套上,不放心的叮嘱他小心别被热油溅到。
其实高考失利这件事对他没有太大影响,他深知自己没有双胞胎哥哥那样的脑子,何况他平时用来学习的时间少之又少,突然要把三年的知识量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储存进脑子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最终的结果在意料之中,他早就做好了从头再来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差劲而已。
没出分数之前他就跟父母打了视屏通话,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母亲一如既往的尊重和支持,父亲坐在母亲身边没说话,他们父子的关系一向如此,马嘉祺也没期望他能说点什么,只和母亲又说了几句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的话,这次通话便到了尾声,挂断之前父亲突然开了口,说让自己别有太大压力。
马嘉祺愣了一下,拇指停顿在挂断键上方,他和父亲隔着屏幕对视,突然发觉岁月在何时都不会仁慈,父亲眉间的川字纹显得他整个人越发严肃,马嘉祺觉得有根刺卡在了喉间,让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点点头匆忙挂了电话。
出成绩的当天晚上,刘耀文有事不在,他和其他人简单聊了几句,大家认识了那么多年,对彼此都足够了解,无需多言。
等刘耀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网上关于马嘉祺高考落榜的热搜还高高挂着,他看着刘耀文小心翼翼想要安慰他又怕戳到他伤心事的样子,觉得他真是可爱,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太喜欢刘耀文为他担心的样子,所以放任了他的误会,错过了最佳时机。
现在有点后悔。
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刘耀文在切土豆,马嘉祺看不得他拿菜刀,心里想着,做饭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啊,反正我这么会切,但又不忍心说出来,怕辜负了他一番好意,于是看着他别扭地拿着菜刀,左手指头又不扣进去,每切一下,他都紧张。
刘耀文现在应该和他当时是同样的心情。
正想到这儿,就听到他说:“我帮丁哥贴春联的时候看到你站这么高,心里紧张的不行。”
马嘉祺不胆小,是刘耀文胆小,这个时候他要站在他身后护着,才能心安。
马嘉祺现在踩的高脚凳,是严浩翔特意买来,说是为了搭配工作人员为了拍物料给的那套调酒器,营造氛围感的。
刘耀文不知道严浩翔想要营造出怎样的氛围感,他只觉得这凳子的设计有很大的问题,凳脚太高,凳面太小,只堪堪放下马嘉祺两只脚,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偏偏当事人根本不把这危险放在眼里,居然还时不时的踮踮脚,刘耀文看得心惊胆战。
突然马嘉祺移动脚尖,看不清是怎样的动作,眨眼间就调转了身体,面向刘耀文。
要是换了别人,刘耀文早就为他拍掌叫好,顺便送上一句兄弟666。
但现在不是别人,所以刘耀文大喊了一声,“马嘉祺!你别乱动!”
“那我喜欢你,你一早就知道的吧。”
刘耀文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有点耳鸣,呆望了他片刻才回过神来。
他脸颊微红,迅速低下头,嘴里喋喋不休。
“你故意的,为了让我走居然使出美人计,我告诉你马嘉祺,我就要站在这儿等你挂完。”
“刘耀文,接住我。”
刘耀文抬头就看到马嘉祺朝他扑过来,幸亏他先前一直张着手做着一级警戒,才使得马嘉祺安稳的落在他怀里,但或许是因为被这突发事件吓得有些腿软,脚下没站稳,两人一齐倒在了地毯上。
刘耀文的屁股被摔成了四瓣,马嘉祺在他怀里安然无恙。
有惊无险之后,害怕才慢慢涌上来,刘耀文喘着粗气,有心想教训一下马嘉祺的不知轻重,但撞上马嘉祺眼里狡黠的笑意,又觉得他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儿。
自从成为队长之后,刘耀文就很少见到他这样鲜活的样子了,心里一软,那点儿火气也就散了。
虽然不气了,但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刘耀文双手本来就揽在他腰间,顺手轻拍了下他腰侧,“以后不准再这么吓唬人。”
马嘉祺歪歪头,像是要求表扬,这下就更像个小孩儿了。
“我这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相信你。”
话说的好听,细细掰碎琢磨就是我没有错,我下次还敢。
得,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蹦出了几点火星子。
刘耀文眯眼,放在那人腰侧的手往里探了探,半路被马嘉祺按住,他全身长满了痒痒肉,尤其刘耀文手下这块儿最怕痒,如今软肋被拿捏,只好忙不迭的连声告绕,“文儿哥我错了,给小马一条活路吧。”
刘耀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我刚刚才是怕的要死了。”
心脏在马嘉祺扑过来的一瞬停止了跳动,刘耀文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万一他反射弧像宋亚轩那样,马嘉祺现在就不是躺他怀里,而是瘫在地上了。
刘耀文一阵后怕,在寒冬腊月里出了一身汗,最终还是气不过,在他腰侧轻捏了一下,小惩大诫,惹得马嘉祺又是呼痛又是叫痒。
今天虽然出了太阳,但气温依旧不高,后门朝北,风里夹着凉意,刘耀文不再闹他,帮他把衣服整理好,遮住漏在外面的一截细腰。
马嘉祺笑着朝前探了探身子,薄唇轻吻他的侧脸。
“刘耀文,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刘耀文看着他,心想,马嘉祺到底是怎么生的啊,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我不知道哦,小马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几十米的高台上你抱住我的时候?
在酒气弥漫的房间里,你用小猪佩奇钥匙扣圈住我无名指的时候?
在你背着发烧的我慢慢走回家的时候?
在别人都毫无察觉,只有你发现我在下雨的时候?
也许更早。
在我十六岁生日,你说你才十三,怎么办的时候?
在你流着泪看向我,把我视为榜样的时候?
在深夜你抱着枕头敲响我的门,胆怯又期待的喊我小马哥的时候?
在圆头圆脑的你,看着我手里的橙汁,眼里像是落了星星的时候?
马嘉祺学他,“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呀,我也不知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