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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在咫尺

开联:风起,月残

“叮铃铃~”挂在窗台上的风铃响了。

窗外不知名的鸟叫与铃声交融,在寂静的清晨,很难不让有格调的人发出轻叹。

床上的人用被子蒙住头顶,缩成一团,被窝有规律的轻微起伏。两只毛茸茸的拖鞋非常随意地扔的老远,地上散落的机械零件似乎与温馨的气氛有些出入。

“哗啦——”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翻动书页,从前一页上密密麻麻地笔记可以看出主人的细心。

感受到凉意,少女轻轻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关上了窗。看着窗外轻轻摇晃的淡蓝色风铃,少女不知作何感想,只是这样站着,默不作声的发呆。

淡紫色的眸中倒映着光线透过窗户的影子,明亮,清澈,但有些空洞。墨绿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背后,显然少女并没有用心搭理她的秀发。蝶翼般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少女这才发觉双眼的干涩,不适地上眼皮,努力压下想揉眼睛的手,眼角挂着被刺激出的眼泪。

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少女只感到心累和疲倦,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迷茫……当然只是一点啦!她堂堂残月二当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人,她总是那么轻松,那么强韧,能把一个家用她独特的手段牢牢圈在一起。

但为什么,在那时候,她拦不住哪怕一个人……

为什么……她会害怕那个名字……

——

一天前

血影基地

洢秋刚刚脱离幻境,还未从那微微的眩晕感中缓过来,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少女面无表情地迅速离开脚下的地面,仅仅只差了一瞬,那一块地面便开裂下陷,出现一个漆黑的深坑,还在逐渐扩大。开裂的速度越来越快,洢秋一直退到宅院的护栏边缘,再无落脚点,而不断前进的裂痕也停在了少女的脚尖前不久。

大半个个院子都塌了下去,坑里不断散发古怪的让人不安的气息,少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速度逐渐加快,身体就像被推搡着,强大的气流似乎都集中在这一点,肆虐着,费力地想要将她拉入深渊。

洢秋·甜心切……麻烦。

吸力是吧……那重力呢?

洢秋眼神一凝,脚下支离破碎的土地开始微微震颤,细看,似乎整个院子都被一层淡淡的荧光罩住了。平静的表面下,内部气流汹涌,两股逆向的力相互碰撞,撕扯,似是要撕裂现实,碎裂的土块被牵动着上上下下,不久便被碎成齑粉。少女站在被另一层保护罩隔开的领域,冷眼看着深坑里翻涌的危险的力量,原本方圆不足半米的保护罩在一瞬间迅速膨大,院内两股力量顷刻被压缩,嚣张气焰被削去了不少,但仍在极力反抗束缚。

洢秋·甜心哎呀呀,就这吗?

突然,少女加大力量,深坑的力很快被挤压到几乎可以忽视,洢秋似乎意犹未尽,还想与这力量的主人继续比试的时候,深坑里突然爆发出极其巨大的亮光。

洢秋眼疾手快地迅速后撤,尽管如此双眼还是因刚才强光瞬间的直射而隐隐刺痛。

突然间,一片晶莹突兀的雪花随着微风轻轻掠过少女眼前,洢秋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少女的动作敏捷,丝毫不拖泥带水,在落地的前一刻迅速为自己支起一个保护罩。

这个突然出现的大洞比想象的深了很多,以至于洞口处的光都打不到底层,周围漆黑如渊,少女能察觉到这里地势的崎岖,并未移动,似乎在等什么。

“受死——!!”

一声怒吼伴随着岩层崩裂的声音在地底某处炸开,强烈的风霜咆哮着从前方不远处的暗室里涌出,感受到熟悉的严寒,少女眼眸微暗,只一瞬便到了这风霜的源头,成为这场战斗珊珊而来的最后一位嘉宾。

季延又来人了吗?你也是……要来杀掉我的吗。

女孩全身被一层光芒所罩,根本无法靠近。

而且这光……似乎熟悉过头了。

而在洢秋抬眼与之对视的那一刹,一个身影刚好与她擦过,像被扔出去的纸团一样。

咚的一声闷响,少女狼狈地砸在了一堵石壁上,整个人似乎都要陷进去。

石壁紧接着碎裂成小块,少女勉强能动,从上面脱落下来,将手中之刃插进石块,稳住身形。

“……切,本体还以为没什么。”

“二当家,说两句恭维话,你这兄弟还有点本事。不过还是跟完全状态下的本体差不少。”

邪恶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灰,啐了一口血沫,眼眸重新覆上锐利。

碧发少女无言,只是无声地替她疗伤。

樊郁有点本事,的确,但绝不可能毫发无损的将柒雪最强的分身压制。

除非,他只是提供力量。

邪恶抗揍,不用在意,但是雨蝶!

洢秋·甜心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浅蓝色的少女蜷缩在角落的碎石中,白皙的肌肤上满是血痕,被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洢秋只看到她的肩头一直在微微颤抖着,指尖死死地扣住碎石,渗出刺眼的血丝。

百夜神色迷茫地靠着墙壁,眼角有早已干涸的泪痕,肩膀上的血洞看着让人胆寒……

季延明明该被收养的是你才对呀……姐姐。

女孩木纳地抬手,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她的手在空中猛地握紧,百夜的身躯像纸片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拽起。

季延不对……都是哥哥,都是他!要不是他!我就不会变成这样!!!

少女被随意扔到一边,再次收到重创,她感觉内脏都快被震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复活的是她……

她们冲进地下室,看到的却是她觉得最愧疚的人亲手洞穿了她哥哥的胸膛……

直到千鹤倒下的那一刻,百夜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冲向真相,想亲口问问哥哥,可迎接她的只有陌生霸道的力量。

重新看着季延,看着那曾经在孤儿院暗无天日的日子中那唯一的光,她只觉得太刺眼,刺眼到无法直视……他们兄妹从无忧无虑到被拐卖进那所孤儿院——表面上是孤儿院,实际上却是人口买卖和器官交易的地狱。千鹤很懂事,很能干,为了活命和照顾脆弱的妹妹,他不得不低头,干过的那些肮脏的事,他从没让百夜接触。小小的女孩不清楚哥哥为什么总是受伤,为什么身边的大哥哥大姐姐一个个的离开,哥哥脸上的笑越来越少……哥哥离开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非常漫长煎熬,她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也不会有人想要一个拖油瓶,就经常吃不饱饭,被孤儿院的妈妈打骂。她本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直到季延来了 ,她是个勇敢的孩子,会在姐姐挨打时用身体护住姐姐,大声跟妈妈叫板,会在她夜晚害怕孤独时紧紧抱住她,嘴里一遍遍说着“不要怕”……可那段时光总归是过去了,哥哥回来了,妈妈让孤儿院的大家都叫他院长,百夜不解,小声喊了声哥哥,被妈妈拖进后院揍了个半死,勒令所有人不许去看她。哥哥也没有来。几天后她被放了出来,只剩下一口气,而那个妈妈再也没出现过……

百夜感到心口一阵刺痛,头昏昏沉沉,她努力想回忆起后面的事,眼前却只有千鹤杀了大家的场面,之前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收养……当初有人要来收养他们,但她最后还是留在了孤儿院,哥哥走了,不对,不止是他还有……阿延。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百夜看着季延,眼神逐渐涣散——那天,西装革履的男人来拜访院长—原来的院长不知所踪,哥哥也没有出现,他们中最大的姐姐代替了他们,他们谈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那天晚上,哥哥突然出现,剪掉了她的长发,变成和季延一样的齐耳短发。“明天不要出来,不要让那个人发现你!”第二天,她趴在孩子们寝室的窗户边,小心翼翼地从定死的木板间的缝隙往外看,哥哥和那个人走了,他还牵着一个人,脸上是消失了好久的笑,而他牵着的人,正是季延。“百夜,走吧!”千鹤对小女孩说。奇怪那不是阿延吗?为什么哥哥会把她们认错?

季延表情淡淡地,离开前最后一刻,季延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送行的大家,目光落在了寝室被钉死的窗户前,与她的目光错过。那是一对炽热的,灼人的,隐忍着的眼睛,可那时的百夜没看见……

哥哥和阿延走了,也不再有人管束他们,开始大姐姐和大哥哥还会照顾,可后来他们不知怎么都病了,他们的模样变得狰狞,可怖,渐渐的大家都变了,唯独她还保持原样……

食物很快吃完了,孩子们出不去那高高的围棋,个个撕打在一起,撕咬对方,破坏房子,那里变成了地狱。可它们好像看不见小百夜,好像是没有眼睛,直到所有人都不动了,孤儿院才安静下来……

阿延不知何时回来了,她们两个抱在一起,体会失而复得的喜悦,周围的血腥丝毫没有影响。

这么一看,似乎她自己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悄悄的变了……

“姐姐,我害怕,你陪着我们好不好……”季延的声音忽大忽小,与许多其他声音掺杂在一起,百夜分辨不清。似乎周围的人又多了起来,大家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还是那样,大家手拉手,一起笑,一起跳。大家都是家人,都是这个家的一员,永远不分离……

百夜感到很混乱,那段时光为何再次记起会如此陌生,大家到底还在不在。

每一双手,每一张笑脸都是如此的真实,清晰,但她却无法接受。她越来越害怕,努力想挣脱双手,想找哥哥,可却被蒙上了双眼,再也睁不开……

千鹤够了!这不是真的!

百夜惊醒,眼前不复之前的其乐融融,而是血腥恐怖,碎肉混着血水,顺着破旧的家具流淌。哥哥还是那样,但又好像不一样,在他脚旁,是早已咽气的季延……

记忆愈发清晰,心口的痛楚一点点增大,眼泪无意识地疯狂涌出,眼眶中镶嵌着一对痛苦又空洞的眼睛。

千鹤变成了行尸走肉,支持他活下去的只有守护失忆的百夜这一个念头。他说不出真相,被操控着这些年来一直为季延的计划铺路。

而现在,她的计划实现了……

百夜垂着头,方才脑海中的一切仿佛都是昨天才经历过,眼前的女孩与记忆中的样子重合,一种温柔开朗,一种狰狞骇人,她一时间仍是无法接受。

现在季延已经复活了,她留在千鹤百夜身上的影响彻底剥离,她才迟迟发现真相。

真是……输的彻底。

季延你真是可怜啊……

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说的,似乎在场的某个人都是。

她是谁?季延?也许吧,不过是一次次轮回中又一个属于这具身体的名字。它是寄生魔种,有个更通俗的名字——骸螅。宇宙中的驱虫,靠寄生他人汲取力量延续生命。外貌性格随心所欲,只为在一次生命周期快要结束时寻找到合适的宿主,操控他为自己收集力量,迎来新一轮的生命。

真正的季延早就死了,死在被领养的那个晚上,小小的她鼓起勇气代替百夜被领养,和千鹤一起谋划如何出逃,可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恶魔的屠刀早早的落在了她的身上……再回来,便有了现在的“季延”

而与它接触太久因此受到影响的人……下场只有变成迷失自我的怪物。

千鹤失去自我,为他所用。百夜被情感蒙蔽,处心积虑多年为了找哥哥寻求真相,苦练自身,追寻力量,收集把柄拉拢残月,到头来不过大梦一场。

而被卷进去的其他人呢?

雨蝶自始至终没有出手,当她面对季延,就仿佛是面对着另一个人。她一直都很软弱,当她想反击,可眼前一直是樊郁的脸,又或许,只是她太过懦弱。

季延担心你们的家人吗?

女孩笑了笑。

季延他已经……

季延做了个“死了”的口型,一时间,空气静的可怕。

洢秋大脑空白了一瞬,到嘴边的话也忘记该怎么开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悄悄溜走了……

她现在该干什么?哭泣?发怒?大开杀戒?她好像连呼吸都忘了,只感觉手脚渐渐冰凉。

“对不起博士……我好像没有保护好大家……”

雨蝶地呼吸变得急促,无数记忆片段飞快地闪过脑海,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仿佛有人在她心里一遍遍敲响钟,心跳随着钟声一点点平静。不,不该是这样,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记忆把搅成一团,她似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曾经的样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是她了。

痛苦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心口的一把锁,少女感觉呼吸困难,身体像是被挤压,她越是心痛,意识就越是清醒。

洢秋·甜心诅咒……

“二姐,什么是诅咒?”单纯的少女摇着洢秋的手臂,指着书上的一行字。

“诅咒啊……就是一种念想罢了。它通常源于情感,万物皆有情。一种情感强大到足矣影响现实的时候,就会成为诅咒。”

比生命更纯净,比死亡更深邃的情感——是爱啊,是那样炽热,那样诱人。

雨蝶·粗心不可以……不可以……

以这样的情感孕育出的诅咒,哪怕生命凋零,灵魂也将永远承载着这份感情,永远到不了尽头。

雨蝶·粗心为什么离开呢……大家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自私的解脱?!!

她已经不是她了……曾经的粗心超人可不会这样,而雨蝶不一样!

季延恍惚了一下,闪电已经劈到了眼前,强光炸开,右眼传来钻心的剧痛。

季延啊啊啊!!!

季延正要发怒,脖颈被猝不及防地扼住,她身上方才的气势瞬间灭了一半。恐惧逐渐漫上心头,作为理论上的永生者,自它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与死亡如此的近。

季延滚开——!!!

轰——

强烈的罡风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搅,就像受到巨大惊吓,慌不择路地摧毁一切。

对方拼了命的想要甩开禁锢,而少女却纹丝不动,任凭暴走的气流摧残身体,鎏金色的眸子染上浓浓的血色。

骸螅不明白为什么雨蝶会变得判若两人,它只想着活下去,哪怕是遗弃肉体,毁掉这一切,它也能重塑其形,继续存活。

要杀了她?不对——!

雨蝶身上的气息很可怕,比它寄生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可怕,这是直觉。尖利的指甲死死抓住身前白皙的手臂,指尖刺破皮肉,鲜血淋漓,可无论怎样,都无法让她松手。季延怒了,可她却明显感觉到周身力量似乎愈发薄弱了。雨蝶的手暗暗用力,饱含的杀意让所有人为之一颤。

季延你、你干了什么?

季延惊恐地注视着雨蝶血色的眼眸,能清晰地身上的力量被牵引走,生命力越来越弱,发出无助的呼喊。那双盈满泪的眸子……让百夜晃了神,那是如此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雨蝶·粗心回来,就好……

百夜等等……

骸螅的力量被彻底抽走,还未变回原型,已经化为了地上的一捧灰烬。

灰烬扭曲,变形,试图重新塑造身形,但被罡风彻底灰飞烟灭。

洢秋呆呆地看着雨蝶,此时的她浑身充斥戾气,那干净的鎏金色瞳孔变成了血色,痛苦,混浊,不知所措……那是焚烧生命换取的力量。

停下!快点停下!!!可无论少女多么努力想把话大声说出,她也只能张张嘴,喉咙仿佛被死死扼住。

啪嗒!

一滴眼泪掉下,接着便无可控地不断涌出。

“姐……姐?”

洢秋·甜心已经够了!拜托……

洢秋明白了什么,心跳停滞了一下,用尽了气力想要阻止。

可少女只是淡淡一笑,一切都晚了——

诅咒……多么骇人又空洞的字眼,在还只是粗心超人的时候,她从没想过会跟这样无理无凭的虚构事物扯上关系。但在之后就不一样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用心去听,去听那不属于任何事物的,虚无又混乱的东西,感受自己的灵魂……以灵魂为筹码,以意识为媒介,那是她在新生后获得的独一无二的,不限于“规则”的力量。

哪怕代价是一半的寿命和力量,她也不愿放弃。她不想再失去了,谁都不行!

滔天的诅咒之力迅速笼罩天空,散落各处的几人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都都被这力量压的喘不过气。

雨蝶的身躯被寸寸割裂,她只是紧咬着牙,默默忍受一切。洢秋眼睁睁看着她逐渐变得透明,深深的无力感让她忘了呼吸。

不对……还没有结束!

洢秋迅速抬手做出判断,巨大的屏障瞬间笼罩了天空,沉重的气压让周围的一切都被挤压的微微颤抖。

既然无法打破诅咒的力量,那她就要无限接近,近到能维持一瞬间的平衡——

雨蝶想用自己的力量,加上樊郁未散的灵魂重塑肉身,她能做到的,就是在她的领域之内,扭转反噬,为雨蝶补足空洞。

剩下的,便只能靠她自己。

雨蝶·粗心……谢谢

灰烬散去,一个发着微光的小团悠悠地在空中飘着,飘着,来到了雨蝶面前。少女碎发飞扬,神情恍惚,气息愈发虚弱,仿佛一碰就碎。小光团什么都做不了,它似乎也知道,犹豫了一会儿,轻轻贴上了少女的额头。

雨蝶愣住了,混浊的眼眸微亮,原本的颜色开始慢慢恢复,接着就是再也抑制不住的眼泪。小光团蹭了蹭,缓缓飘到少女的正前方,周围的力量开始汇聚,集结,牵连,光芒越来越大——

最后,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

远处由于能力不匹配才姗姗破开幻境的冥夜还未从眩晕中缓过神,但却被宅子迸射出的光芒震撼到了。

肆渊似乎拖的太久了,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他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劲……

银发少女不知去向,只有邪恶一人走出地下室,她的脸上是难以言说的神色。

——

只待强风和光线散去,雨蝶虚弱的倒在洢秋怀中,手臂上出现了蜿蜒的咒言。

洢秋温柔怜爱地抚摸少女的脸庞,抬起头,美丽的眼眸注视前方,良久才开口——

洢秋·甜心欢迎回家。

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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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拖的很久,大家也多少有些怨言,本人深感抱歉,这一章内容有点多,有些地方表述不清或不理解可以call我,多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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