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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大食曾进贡一具水晶棺,藏于兴庆宫自雨亭下。沈青梧在乱葬岗找到后,齐炎下令将她安置在了那里。
自那日得知沈青梧的死讯,齐炎一直有发热的现象,程怀智与神医不敢擅离,整夜整夜的守在他身边。偶尔睡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随时待命
一连几日实在扛不住了,他们便闭目小寐了会儿。
软榻虽然方便但到底比不上真正的床榻,程怀智睡的并不安慰,一夜频频梦醒。刚过丑时一刻,他忽然惊醒,揉着已然麻痹的手臂坐起,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陛下的哭喊声?
哭喊着叫“兄长”和“阿妩”的样子……
顾不得整理衣衫,程怀智立即赶到他床前,只见陛下紧闭着双眼,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涕泪交加。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程怀智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搂住齐炎,轻拍着他连声安抚,齐炎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
齐炎睁开眼,在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遭环境后,他对两眼通红的程怀智说了第一句话。
“智公公,我想见她。”

是想,非要。
他没有命令,而是在恳求!

程怀智“老奴知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程怀智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依偎在亲近之人的怀中,齐炎开始诉说他昨夜的梦境。
“我看见她在哭,她好痛好痛……都是血,猩红的模样,我可以摸到她的苦楚……”

未能说下去,他已泣不成声。
程怀智紧拥着齐炎,这一刻他们不是君臣,而是亲人。又是连声劝慰,但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

巨大的水晶棺停靠在屋子正中央,棺盖并没有合上,一层单薄的白布盖在上面,有一个人型轮廓。
齐炎走过去,想把沈青梧的脸露出来,最后再见她一眼,触手却只是冰凉生硬的面具。
“怎么回事?”

程怀智抹了抹眼泪,凄声道。

程怀智:“在乱葬岗上找到沈小姐时,老奴是凭着腕上的红玉玛瑙手钏认出的沈小姐……她已经面目全非了!”
面目全非。
那个娇气包,任性又刁蛮,吃药都得靠人哄,怕疼又怕苦,偏生他又最见不得她的眼泪,也就他能耐得下性子哄了。
“沈青梧,你疼不疼啊……”

这感觉又像是回到了幼年时,母妃离世的那天。
视线模糊,思绪淡去,呼吸的空气中充满死亡的气息,他低着头呆呆地凝视由窗而入的夕阳,却不确定是否还能看见明天的光亮。

程怀智走过来递给他东西,摊开掌心,只有那只红玉玛瑙手钏,却没有桃夭镯。
他循着手腕去摸她的手,紧紧握着。这里也没有。他猛然一怔,拂开沈青梧右手手腕的衣袖,莹白如玉,没有任何伤痕、瑕疵。
那是三年前,沈青梧为他剥蟹肉时不小心烫伤的,伤好后就留下这团红痕,像一瓣花。他为此想了不少招,别出心裁用臙脂描绘成海棠花的模样,讨了她的欢心。
但她对此伤痕仍是十分嫌恶,十分注意。除了他,没有第三人知道。
漫长的等待,终于,有声音响起。
“要进来,先把希望留在门外。”

齐炎的下颌从水晶棺的棺沿抬起,脸庞转向光源方向,一双泪眼中有两簇炽热的火焰在随着烛光跳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