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屏退了左右,沈青梧移步靠近齐炎,轻声唤他。
齐炎遽然转身,双手搂住了沈青梧的肩膀,将她拉入怀中,把脑袋搁在了她的脖颈。

“阿妩,阿妩……我好累……我真的好累,看不到一点希望,只有痛苦,都是无尽的血与泪……我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尽,无力斗争了……”
有冰冷的液体滴落在了她的脖颈,顺着脖子滑进了衣服里,像一根根小针,扎进了身体里。
沈青梧觉得疼。

隐去心中的无限痛楚,她拥着齐炎双肩,逐渐加大力道,仿佛想拉他脱离一个无边的漩涡,但自己心底却也是一片空茫。
仰视上方,她同样看不到任何光亮和希望。
最后沈青梧选择回到这个摆脱不了的空间,松开手,低下身子,扶起齐炎的脑袋,让他能平视着她,然后,对他说。
“自记事起我没有过过一天正常孩童的生活。十多年来,只学会一种求生的技能,就是谋算人心和争斗竞逐。”

齐炎含泪凝视她双目。
压抑住心中起伏的情绪,用几近平淡的语气诉说了齐炎心中所想。
“所以你觉得离开长明宫,离开上京城我就会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吗?杀戮、纷争它们已经成了我的天赋,波澜诡谲的后庭是我的家也会是我沈青梧的坟墓。”

沈青梧垂眼,惆怅的哀思如水,悄悄划过眸中黑白分明的底色。
在齐炎的沉默中,她衔着起那一抹勉强的笑容转头望上方,一个人说下去。
“我们走过的每一步,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六哥,我不会是你的妻子,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他希望孤寂痛楚时能有她,但也不想沈青梧像宫中许许多多的女子一样,在这座城中困一生。
如今,她自己困住了自己。他是该喜还是痛呢?
齐炎再也无法克制,两滴泪夺眶而出,倒在沈青梧怀中,他全然崩溃,再无力掩饰什么,失声恸哭,任草草处理的脆弱的心彻底暴露于她眼底。

咽下所有脾气,磨平所有棱角笑着面对讨厌的人和事,变成一个不动声色的人,他以为早就学会了和自己和解,却还是……
这一刻,那些泪如决堤之水奔涌而下,他无法控制,也不想控制,就这样任这种温热的液体随着他的悲泣,宣泄伤痛。
沈青梧拥着他,保持着鸳鸯交颈的姿势,温柔地说道。
“我们还在一起。”

……

靠着一口气,程兮逃到了仇子梁那儿,仇子梁答应收留她,程兮趁机告知了刘弥纱的下落。 她将人送到了王林的府中,之所以没有直接送到仇子梁手中,是因为不相信将棋营,尤其是仇烟织。
安排监视仇子梁的密探刚刚送来消息,仇子梁备车说要去王林府上,但并未说什么事。
王林、江定、袁醒,神才军三大中统将领,仇子梁的三大臂膀。

“江定还在摇摆,王林和袁醒则是对仇子梁死心塌地。”
沈青梧狡猾一笑。
“那就想个法子,让王林和袁醒内讧,逼得江定不得不投靠仇烟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