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的秋兰猎场,就像是褪去了华妆的少女,烂漫的春花和夏季的绿衣被秋天驰骑草原的风吹去,衰枯的草茎却仍然在阳光下劲立着,宛如一地璀璨的黄金。
被秋季满载的收获喂肥了的动物们,此刻成了猎手们最心仪的猎物,引得男子们跃跃欲试。如此盛况,齐炎当然不会错过。
沈青梧并未与齐炎一同前去。
那日下朝之后,齐炎便拉着沈青梧去了太极殿商量东西。随即,郭太后亲自来了,与齐炎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对她的态度无大异状,只是偶尔掠过的目光有些冷肃。
末了,她起身回太和殿,似不经意般,对她这样说。

“沈小姐,听闻你深得父亲真传,对书画鉴赏颇有一番研究,刚好我殿中就有几幅不错的,明日你来太和殿为我品鉴品鉴?”
沈青梧知道自己躲不掉,她若要站在齐炎身边,就免不了这考验,便答应了。

而齐炎立即上前,对郭太后道。

“祖母要鉴赏书画,何要请这她去,丹青阁多的是绝顶画师,孙儿亲自挑来遣去便是,何必让她这毛丫头过去?她毛手毛脚的,到时候摔了碰了,孙儿是罚还是不罚。”
郭氏看着齐炎那戒备的眼神,大不痛快,忍不住斥道。

“我不过是要让沈青梧过去,问她几句话。你这样紧张,如此防备,被人看见,真是成何体统!”

沈青梧移步挡住齐炎,盯着郭太后,颔首,俯身镇静地回答。
“多谢太皇太后的认可,臣女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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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檀香,清音未绝,与两侧的金狻猊缓缓吐出的几缕轻烟一起萦绕于阁中。
太皇太后挥手让众人退下,唯独留下了沈青梧。待室内只剩她们二人时,郭氏对她说了句掷地有声的话。

“哀家曾与你说过,要好好思量,不要像你父亲一样作茧自缚。”
这是沈青梧能猜到的结果。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跪下求她高抬贵手,只是低首,应以简单的回答。
“臣女记得,臣女当年对太皇太后说,臣女对后位,以及这后庭皆无意。”

太皇太后衔着她那一丝永远旋不进眼中的冰冷笑意,对沈青梧道。

“是啊,可那之后你就与六哥扯上了关系,沈简之害死了秦植俭,间接使六哥背离上京三年。如今你们的关系使宫里宫外议论纷纷,这话又怎么说了呢?”

沈青梧没有片刻迟疑,保持着谦逊却不讨好的姿态,沉声说道。
“臣女还是敢说,臣女从未妄求过皇后之位,陛下的情意与厚爱,臣女万分感激,唯有珍惜。”

“被韩岳绑架时,臣女危在旦夕,陛下在臣女面前,强忍着眼泪,他说他不敢面对,他说他在万人之上却也在无人之巅,孤零零的,没人陪伴……”

太皇太后牵出一点冷淡笑意。

“然后六哥就说,让你陪伴他,成为他的皇后?”
“受困于皇后的身份,中宫的位分,只是这些都不是臣女在意的,想要的。臣女真正在意、想要的只有陛下的情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