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不其然,那无尽的深渊沉默了一瞬,旋即传出一声怯怯的询问:“谁,是谁来了……”
齐炎的眸子瞬间亮了,是小八的声音!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随即凄厉的嘶叫起来:“快救我,救救我……救我!”
当即,齐炎便想下去救鞍王上来,沈青梧却按住了他的手。
“不可。”

他们心知肚明,仇子梁之所以肯放齐炎回宫,且这几日都没什么明显的动作,皆是因为鞍王下落不明。可如今他们找到了鞍王,带他回去,结果会是如何?

沉默了半晌,沈青梧轻声说道。
“仁慈不会有对等的回报,因为你的对手根本不讲仁慈。”

他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此离开,要么……用自己的命来换鞍王。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没有鞍王,也会有其他皇室子弟接替,齐炎的皇位岌岌可危。
“齐炎……”

沈青梧轻声唤着齐炎,未等到齐炎的回答,她亦未再唤,拉住他的手,对着沉默的男人说。
“你牵连的是上千、上万人的性命,是大兴百年的基业……没有国,哪来的家?”

如果只有仁慈,没有智慧,那么就是妇人之仁。鞍王这局棋不解,他们便看不到下一步。

话语至此,沈青梧不禁叹息。
“仇烟织,她会帮你破了此局。”

她停下来看向齐炎,但齐炎还是纹丝不动,没有半点的回应之意,沈青梧垂下眼帘,黯然又道。
“她要的只是皇后之位,那块冷冰冰的金疙瘩,她会帮你瞒过仇子梁,事后再……”

他走到她近前来,直直地望着她。

“我再窝囊,也不会依靠女人的裙带来稳住皇位。”

齐炎的语气忽然间变得凄厉冷酷,他的嘴角缓缓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僵硬而绝望的。

“一个为了皇位而弑兄、弑师的人,本不需要这么多顾虑。”
齐炎坚持救鞍王上来,鞍王却对他却如视豺狼,转而抱着齐宸嚎啕大哭起来。
齐炎想送鞍王去镇吴,让他留在上京确实太危险了,救了这次不代表下次也能保住他的命。鞍王坚决不干,只得打晕了连夜让程兮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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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中,齐炎才欲下拜已被太皇太后郭氏挽住,又是关切又是忧虑,每每归来皆是一身的伤。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她尝够了,她不愿再失去从小最疼惜爱护的六哥。

“祖母明白你的心思,旁的祖母都能忍,可……可那绝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郭氏搂着齐炎,再不掩饰多年来结郁的怨气,边抹泪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这么些年,她与沈简之做出多少错恶事,风评什么的……都败成什么样儿了?我大兴未来的储君怎能有那样的母亲与外家,将来必定挟天子以令诸侯,恐外戚生事!”
她知道,当初爱伏在她膝上听神仙故事的六哥已经长大,他现在是齐炎,是皇帝,是天下所有臣民的君父。
但她就是要将那些眼看着美好的东西打碎了,血淋淋的递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表面的美好诱他一头扎进去,最后只得鲜血淋漓,遍体鳞伤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