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韩岳按下机关前,仇子梁早已退出了瑶光,一路回到天枢了。
得到仇子梁生还的消息,沈青梧丝毫都不意外,这是将棋营,地下的机关自是无人能比他熟稔。
同时,这也增加了沈青梧的信心。既然仇子梁都能奇迹生还,那齐炎又有何不能,她不信那个祸害如此轻易便送了自己的命!
恰巧此时,沈青梧想起了这里还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地下,就在柴房的旁边,仇烟织曾经还带她走过。
“快走,若是晚了便真的完了!”

明明已是白日,地道却还是透不出丝毫的光亮。玄色笼罩下的宫道仍能看见遍地的鲜血,光的冷辉反射在积血间,天地都是一片猩红。
刺骨的寒风袭来,沈青梧更清醒了。

加快了脚步,身体的疼痛让沈青梧的意识格外清晰,死寂的宫道上没有灯光,只有咧咧呼啸的寒风,刺的她脸颊生疼。
转角处,石墙上投影出层叠的人影,沈青梧面下一凛,略略探出身子朝外望去,顿时一僵。
“齐炎!”

齐炎的背部立即剧烈地一颤,像是被人猛击了一掌,又好似发生了突然的呕吐。但他随即又安静下来,不再有异常的反应。

沈青梧快步上前,与韩定一起扶着他,但见他双目紧闭,过了片刻才缓缓,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她留意到,在离开的过程中,齐炎一直以衣袖掩着嘴。
“齐炎?”

齐炎步履艰难,走路有些踉跄,沈青梧扶住他的左手却被他轻轻推开。就在这一刹那,她发现,他唇边赫然有鲜红的血痕。

沈青梧霍然怔住,垂下双手,楞楞地望向齐炎所在的方向。
忽然,听得韩定颤着声唤她:“沈小姐……”
沈青梧猛地回神,只见齐炎的身体侧向一边,头无力地低垂着,像是已然晕厥过去。
她脚下一软,险些栽倒下去。
……

清音未绝,与两侧的金狻猊缓缓吐出的几缕轻烟一起萦绕于阁中。
沈青梧被仇子梁挽住,又是关切又是忧虑,他连连询问沈青梧之前发生何事,为何脸色如此苍白。
沈青梧一脸漠然,缄默不语,而仇子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未再多言,只命人送了不少补品来。
她也不避讳,当着仇子梁的面直接就扔了出去,冷漠地勾了勾唇角。
“不劳楚国公费心了,青梧贱命一条,就算死了又有几人在意呢?”

仇子梁对她的态度无大异状,似是司空见惯,只是掠过齐炎的目光多了些冷肃。

末了,他起身准备离开,似是不经意般,对沈青梧说道。

“沈小姐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如此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到底是不周全,为了自己个的名声,还是早些回丞相府的好。”
此刻的沈青梧就像是只警觉的刺猬,任何关于齐炎的事都会令她不顾一切,瞬间竖起身上的刺。
沈青梧移步挡住齐炎,紧盯着仇子梁,镇静地回答。
“我不要体统脸面,我只要齐炎平安无事。除了皇帝的名号,他一无所有,如果连我不在他身边,谁还能来护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