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齐炎从怀里摸出一支玉簪,玉簪细白油润,是用云南的紫红碧玺所制,色浓郁可见纹理,是连宫中也不得多见的珍品。
“这是……”

沈青梧接过玉簪,细细打量。

她认出了,果然是三年前她亲手摔毁了的簪子形制,但材质换成了上等的紫玉碧玺,价值百倍于她之前的那支。
齐炎见她呆呆的模样,拿过那支玉簪,唇边笑意微微加深,又迅速敛去,声音仍是散漫平淡。

“三年前的那支毁的实在彻底,我只得重新命人打造一支。只可惜,只得其形,再无之魂。”

“如今,它总算也有了好的归去,不再是一块冷冰冰的玉疙瘩了。”
齐炎的温柔似利刃般切割着她不设防的心,沈青梧好想把自己扔进窗外秋天的雨夜,这样便不用强忍着那两泊欲奔流的泪。
沈青梧把叹息留在心底,默默地放下了那支玉簪,想了想,对他说。
“我的世界不一定有情爱,有真心,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存在,它只为权利而生。如此,你也无怨无悔,义无反顾吗?”

齐炎自知他无法改变沈青梧,但他至少可以向她承诺。
在她流泪的时候递上衣袖,在她疼痛的时候吹拂她的伤口,在她感到寒冷的时候,给她所有他能给的温度。

“我不知道它们现在、未来是否会存在,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周人如何转换……”
他没有再说下去,向她伸出了手。
沈青梧霎时明白了,轻轻挨近,脸上带着一抹轻柔微笑,依偎入齐炎怀中。

齐炎亦衔笑沉浸在鲜少的宁和时光。
须臾,他垂目,缓缓深吸气,悄然压下终于从心中蔓延至鼻端的一缕酸涩之意,温声说道。

“青梧,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虚度上天所赐封年华岁月。”
他在灯烛影下看着她微笑,可这个念头却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只可惜,我要食言了……”
语毕,齐炎扬手挥下,玉簪锋芒倏地划破了他几层衣裳,其下的肌肤随之裂开,血瞬间奔涌而出,在他素色衣衫上晕染出刺目的艳红。
“齐炎……”

齐炎不敢直视她的双眸,只幽幽一声叹息。

“我想要,你活着……”

沈青梧看着,有一瞬的愣怔,但也立刻反应过来,猛地抓住齐炎欲再次发力的手,抬起一双泪眼,呜咽着说。
“你做你的皇帝,去该去的地方,我过我该过的生活,这便是我要的生路啊混蛋!”

齐炎拥着她双肩,逐渐加大力道,仿佛想拉她脱离一个无边的漩涡,但自己心底却也是一片空茫。
仰视上方,他看不到任何光亮和希望。

他很难找到合适的言辞,也怕一说就错,侧过头去看她,见她目中有微波一现,漾动在烛火光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