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科诊所特有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金属器械的冰冷气味扑面而来,让张泽禹下意识地往张极身后缩了缩。
前台护士公式化的笑容和医生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更是加剧了他的紧张。
躺上那张可以调节角度的诊疗椅时,他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手指死死抠着椅子的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没事儿,放松。”张极站在他头侧,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紧绷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他的存在像一道屏障,隔开了张泽禹与周遭令他恐惧的一切。
当高速涡轮手机尖锐的“滋滋”声响起,伴随着钻头深入牙齿内部那种令人牙酸的震动感传来时,张泽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唔…疼!”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模糊了头顶刺眼的无影灯光。
医生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手上的力道似乎放轻了半分,声音隔着口罩闷闷传来:“忍一下,马上好。蛀得深,清理干净才行。”
那嗡嗡的噪音和钻心的酸胀感仿佛没有尽头。
张泽禹紧闭着眼,牙关紧咬,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那只被张极牢牢握住的手上。他能感觉到张极的拇指正一遍遍、坚定地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那折磨人的声音终于停了。
医生放下器械,指挥道:“咬一下,试试感觉。”
张泽禹小心翼翼地合上牙关,除了微微的肿胀感和异物的填补感,那折磨人的锐痛奇迹般地消失了。
“好了。”医生摘下手套,一边在电脑上敲打病历,一边像念经一样叮嘱,“少吃糖,少喝奶制品,酸奶会腐蚀牙齿,碳酸饮料更要杜绝。牙齿是自己的,省下补牙的钱买排骨不香吗?”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张极身上,“监护人记住了?”
“知道,医生。”张极立刻应声,语气郑重。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张泽禹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他捂着还有些麻木的半边脸,声音嗡嗡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控诉:“我跟你说,今天那个医生!真的好没有人性!我都喊疼了,他还不停手!冷血动物!毫无医德!简直不是人!”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我再也不去他们家诊所了!黑店!”
张极侧头看着他。
夕阳的金辉跳跃在少年生动的眉眼间,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一张一合、喋喋不休抱怨着的嘴唇……
那里不久前还因疼痛而苍白颤抖,此刻却恢复了饱满红润,像沾着晨露的浆果,在暮色里散发着不自知的诱人光泽。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张极。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停下脚步,侧过身,在张泽禹惊愕地睁大眼睛、话语戛然而止的瞬间,温热的(),轻轻地、迅速地印在了那仍在控诉的柔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