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与暖光（3）

左航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将脸埋在掌心，声音闷闷地、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包括自己那一刻该死的恍惚。

“……哥，我承认，”他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和深重的懊悔，“佳鑫当时哭着质问我的样子……有那么一瞬间，我……我确实看到了陈天润的影子……就那一瞬间……我……”

“就那一瞬间？”宋亚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左航，你怎么能把心里话烂在肚子里？你知不知道那一瞬间的沉默，对关心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他妈在亲手推开真正爱你的人！”刘耀文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压迫感。

他走到左航面前，目光如炬，直刺他心底，“左航，你给我听清楚！过去是过去，影子是影子！现在站在你面前、为你哭为你笑、让你牵肠挂肚、让你患得患失、让你离不开的人，是夹心！是活生生的夹心！你喜欢的是他，你爱的是他，你离不开的也是他！那一瞬间的糊涂和该死的‘相似感’，能抵消他对你付出的全部真心吗？能抹杀你们之间真实的感情吗？你想因为这点糊涂，就把一个把你从过去泥潭里拉出来、真心实意爱你的人彻底弄丢吗？！”

刘耀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左航的心上。他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那些被瞬间的恐惧和混乱遮蔽的、属于邓佳鑫的独一无二的光彩——他的笑容、他的倔强、他的小脾气、他看向他时眼底纯粹的依赖和爱意——如同冲破乌云的阳光，骤然清晰地照亮了他混乱的心房。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窒息。

“哥……”他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就在这时，刘耀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迅速扫了一眼马嘉祺的信息，眼神一厉：“知道错了还不快去！马哥家！去把夹心追回来！告诉他，他，不是什么影子，他，是邓佳鑫！是你左航唯一的邓佳鑫！把他哄回来，让他留下！听到没有？！”

左航如同被鞭子抽醒，猛地站起身。他冲回房间，目光急切地搜寻，终于在床脚找到了那条被邓佳鑫“扯断”的手链。

银色的链身完好无损，只是精致的搭扣因大力拉扯而松脱了。

他紧紧攥住它，冰冷的金属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和泪水的咸涩。

这小小的物件，此刻承载了他所有的悔恨和决心。他抓起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飞奔出门，融入了通往马嘉祺家的夜色。

马嘉祺家的客厅，气氛依旧凝滞。

邓佳鑫蜷缩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朱志鑫坐在他身边，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苏新皓不得不紧挨着他坐着，随时准备按住这头暴怒的狮子。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左航站在门外，呼吸急促，额发被汗水打湿。

门开的一瞬，他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沙发上的邓佳鑫，那脆弱的身影刺痛了他的眼。

“音音……”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途奔跑后的喘息。

邓佳鑫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