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城市,暑气初显,蝉鸣在“文轩家”敞亮的客厅里织成一片慵懒的背景音。
宋亚轩蜷在沙发一角,下巴抵着膝盖,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窗外。
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文哥,你说……大学咱们俩会在一起吗?会上一个大学吗?”
刘耀文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闻言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翻飞,语气却笃定得不容置疑:“当然。”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看向宋亚轩,眼底是坦荡的笑意,“当然要跟轩轩上一个大学。不止我们,马哥、丁哥他们,大家都会在一个地方的。”
那承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轻易熨平了宋亚轩眉间那点微不可察的褶皱。
未来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安稳地悬在他们前方。
然而,这暖色并未能均匀地洒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楼上,邓佳鑫刚刚结束一场深夜的创作,准备回房休息。
经过左航的房间时,他习惯性地推门看了一眼。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听见左航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蹙眉走近,发现他额发汗湿,紧紧裹着被子,整个人像被困在蒸笼里。
“怎么睡成这样……”他低声自语,从床头抽了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额角细密的汗珠。
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他忽然不安地动了动,眉头紧锁,唇间逸出破碎而急切的呓语:“天润……天润,别走……别走……”
“天润?”
这个名字像一枚淬了冰的针,毫无预兆地刺入邓佳鑫的耳膜,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动作和思绪。
空气仿佛凝滞了,房间里只剩下左航断续的梦呓和他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他当然知道陈天润——那个左航来到这座城市之前,曾经倾注了全部热情却最终被弃如敝履的名字。
左航曾提过,那场始于朋友玩笑、终于他单方面狼狈退场的初恋,是他心底一道隐秘的、未曾真正愈合的旧疤。
朋友们都说他和陈天润像,这相似曾是他们关系的起点,也成了他沉溺的沼泽。
如今,这道疤痕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刻,猝不及防地撕裂开来,渗出冰冷的、名为“替代品”的毒液。
“他爱的是陈天润。那我邓佳鑫,又算什么?一场精心排练的模仿秀?一处用来填补空缺的临时港湾?”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痛楚攫住了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大颗大颗砸落在他握着纸巾的手背上,晕开一片冰凉。
左航被这细微的啜泣惊醒,迷蒙地睁开眼。
昏暗中,邓佳鑫泪流满面的脸庞清晰地撞入他眼底。
“佳鑫?”他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困惑地撑起身,“怎么了?做噩梦了?别哭……”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擦他的眼泪。
邓佳鑫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因极力压抑而颤抖:“左航,天润是谁?”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劈散了左航的睡意。
他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僵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天润?……你……”他眼神里的慌乱无处遁形,“你怎么知道陈天润的?”
他的反应,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邓佳鑫积压的所有委屈、猜疑和恐惧。
“我怎么知道?”他几乎是凄厉地笑了出来,眼泪流得更凶
“你做梦都在喊他的名字!一个劲儿地喊‘天润别走’!左航,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还是说……”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还是说我邓佳鑫,根本就是陈天润的影子?!你一直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