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忍让,而是原则。”擎天柱停顿了片刻,“威震天也不是战争狂人。”
擎天柱又在为威震天开脱,他这人真奇怪,当着威震天的面总是指责,而背着威震天的时候却常常赞美。
这些关于威震天的话若是被其他汽车人听到,恐怕会不以为然,甚至是嗤之以鼻。但大黄蜂不会,所以有些心里话,擎天柱只会对他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常常会想,也许当初的战争真的无法避免。根植于塞伯坦的矛盾早已激化到了爆发的边缘,而议会和元老院却不肯正视,不肯给出解决办法,只想着通过重重盘剥和武力镇压,来让‘和平稳定’的‘黄金时代’苟延残喘。这种做法无疑是违背民心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加入霸天虎的阵营。威震天只不过是做了所有人都期望他做到的事情。如果我们想要在这场战争中取得最终的胜利,就只能比霸天虎做得更得民心,更加公正合理,所以我们一定要坚守原则。”
大黄蜂不想表示赞同,于是只能沉默不语。
会议室最靠内侧的那张桌子一定是声波的,大黄蜂在心中猜测。桌面干净整洁,一如声波的利落干练。只不过座椅扶手的位置有些许密集凌乱的划痕,想来应该是激光鸟常常栖落的地方。
声波的抽屉里,出乎意料地攒了许多威震天演讲时的录像。
在声波的视角中,威震天就像是一个英雄,身上永远带着光明的色彩,用澎湃的热情向众人诉说自己追求正义的理想和对未来美好的期望,完全颠覆了汽车人潜意识中那个卑鄙邪恶的形象。
要是换成任何一名其他的汽车人看到这些视频,一定会大吃一惊并且拒绝相信,但大黄蜂不会,他见过威震天曾经的模样。
那个人虽然是矿工出身的角斗士,但却并不是愚昧粗鲁的野蛮人。初见时的威震天,有着年轻诗人独有的浪漫天真。低头拿起笔,便是忧郁的柔情;抬头握紧剑,便是爽朗的笑声。
那家伙大抵就是声波录像里这样的吧,用自己最光明的本性引诱人们加入他的行列,用自己最诚恳的真心煽动一场残酷无情的战争。他的偏激让他不吝使出任何手段去追求自己心中的正义。
善恶一体的威震天,比纯粹的邪恶更可怕,也更具毁灭性。他拥有令人信服的魅力,能够逃离蛊惑,清醒过来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霸天虎都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积重难返了。
汽车人们常常觉得有些霸天虎是受了威震天的蒙蔽和欺骗,但大黄蜂却明白,威震天没有说谎。满口谎言的伪君子又怎能笼络声波这样强大的读心者。
只可惜战争终究难述因果。每个人都坚守着各自的信仰,迫不及待地发动圣战誓要诛尽所有外道者。然而一战经年,早就没了什么正邪善恶之别。时间将本该分明的两种事物混在一起,揉作一团,再也不分彼此。所有人都只是逐利而战,决一个生死。
不会再有汽车人像擎天柱那样思考战争的根源了。生死一线间的时代,所有思考都显得太过潦草。人们没空胡思乱想,只有杀死对方,自己才能活下来。
于是擎天柱被推到了这一步。
但大黄蜂知道,擎天柱不愿杀死威震天,“所以动手的人是我。”大黄蜂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