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蒙挚拿着那本《翔地记》看,蕈辂则用刚才的颜料开始在折扇上作画,结果蒙挚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站起来走动
蒙大哥,你就安心坐一会儿,誉王还有得啰嗦的,没个大半日的时间,怕是走不了


那么久?
誉王哪次来不是大半日的时间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你也可以从那一头出去啊(指着靖王府的出口)


(挠头)也是哦
(蕈辂伏案认真的画着上面的梅花奔马图,蒙挚正准备朝着靖王府的方向去,密室的门就被打开了,蒙挚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踉跄,密室口的景琰也着实惊了一下)

蒙卿?(又看向他身后的蕈辂,满脑子的疑问,似乎不明白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靖王殿下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休班,我本来有事要请教苏先生,没想到我刚到没多久,誉王殿下就来了,我一时出不去,所以苏先生就把我塞在这儿了,让我候着

(看向蕈辂,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我是单纯不想见他,所以躲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你这是在画什么,奔马图?

(也看向了景琰手中的折扇)这策马疾驰的人是殿下吧
e…emmmm(刚刚也不知怎么脑海中就浮现出他策马扬鞭的模样,自然而然的就画上去了,此刻被看穿囧得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尴尬地从景琰手中将扇子拿了回来)谁说的,我就是胡乱画的而已


(看着蕈辂欲盖弥彰的模样,景琰不自觉地笑了出来,也不拆穿)

胡乱画的?可你刚刚不是说要画一副奔马图送给景睿做临别礼物吗
(蒙大哥,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吧,平日里也没见你有这么多问题啊)我…也没说是这一把呀


那你准备把这把送给谁?
谁说一定要送人的,这把只是试验,留着自己用


(看着她语塞的模样,景琰也不忍心再逗她,拿起桌案上的《翔地记》,翻开看了两面)这是你写的?
不过是闲暇时的随笔而已


哦…我说刚刚你怎么那么说小…苏先生

这里面的批注是苏先生所写的吗

(因为刚刚差点说漏嘴,此刻蒙挚谨慎了些许)应该是

(对蕈辂说)不过你这字迹怎么变了许多
(蕈辂此刻恨不能将蒙挚给丢出去,这是嫌破绽不够多是吧)


她平日里虽是以行书为主,但在编纂书籍或是一些史书批注上,都是楷书
(未免景琰在书上发现什么,立即转移话题)听说陛下命你节制巡防营,还有意晋封你为亲王


亲王?我领旨节制巡防营不假,可是亲王之说却并无此言
陛下不是特旨准允你可以随时入宫吗


这个倒是有,以后我向母亲请安,便可不拘日子,无须再另行请旨了
誉王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急匆匆地来府中,向大哥请教对策呢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是亲王才有的特权吗


哦…我确实没想这么多,不过…也有可能是母妃寿辰,父皇一时降恩,却并无晋封之意吧
你晋封亲王,早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就算是皇上口头许诺时没有想到,内廷事后拟旨用印时,必定会提醒皇上,这是亲王特权

一旦准你行亲王事,却又无故拒不加亲王衔,这还算什么恩宠,既然皇上有意施恩,做事便不能只做一半,否则…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如我,即便无依无靠,皇上在赐府邸之时,不也连同一应的府邸配置都备齐全了吗,还赏赐了那么多金银珠宝玉器摆件下来,所以,早在本月,迟则仲秋之后,你一定会晋封亲王的


好啊,这样多好,省得靖王殿下每次都在誉王面前低他一等了

可是…现在就如此出头,是否妥当呢,苏先生不是要我一直低调韬晦吗
你现在实力尚弱,低调自然仍是上策,但一味的退缩隐忍,半步不进,却也不是最好的方法

(梅长苏刚进密室,就听见了蕈辂的话,未免景琰以为她变成了一个满腹谋策满肚心机的人,立即接过话茬)蕈辂说得没错,巡防营我们不能去争,可自然而然的到了手上,也不必向外推,殿下经营了一年,如果到这个时候,连得个小小的巡防营,苏某都没有办法善后,那他就有失谋士之责了

殿下请(梅长苏将景琰请进了屋内)殿下不可冒进,但也不能不进


那就好,陛下当时许我巡防营,我担心坏了先生的节奏,还犹豫了许久

听说,陛下可是当面许给你的,你还能犹豫啊
太子和誉王为了这个巡防营,在朝堂之上争得面红耳赤都快两个月了,如今皇上许给你,你却迟疑不接,想必当时皇上心里,应该不太舒服吧


(闻言笑了,好像确实如此)
恐怕他还从来没有施恩,施成这个样子的


好像是

不过,治军是我本职,节制小小巡防营并不难,可是誉王那边…
誉王那边,我刚刚已经劝抚住了,如果他能够接受我的谏言,不与殿下为难,殿下便可趁此机会再行壮大,如果他只是表面上采纳了我的建议,实际上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忌惮,想要打压一下殿下,我们便可借力打力,让皇上来处理施恩的后果


妙啊,简直太妙了,多亏有了苏先生,这巡防营,分明就是意外得手的,可苏先生还能筹划得如此周密,令人佩服
谋局自当如是,如果我们把成功的机会,都押在对手的选择上,那便是下下之法,只有无论当对手做出何种选择,我们都有应对之道,那才能算掌控住大局

虽然现在殿下离这一步,还尚有距离,但也算是有些根基了

听他这样一说,靖王心中安定许多,自从下决心为亡兄洗冤,为小鸢正名后,他对皇位的渴求和执念又增强了数倍,除了自己勤加练修习,争取一切机会多办实差,以增加历练经验外,他在许多方面都比以前更为倚重梅长苏,并且有意识地调整自己对于谋士本能般的厌恶感,也相信小鸢的眼光,不让偏见干扰判断,对于景琰的努力,梅长苏和蕈辂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颇为快慰的,有时跟蒙挚提起,表情甚是高兴,不过兄妹俩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种高兴看在蒙挚眼里,却常常会令他觉得莫名的心酸
大统领明日还要值早,殿下也该回府了


又扰了先生半日,也该歇着了,改日若有疑难,再来请教

(刚走出没两步,忽而回头,拿起那本翔地记)这本书着实有趣,刚才只看了几面,不介意我拿回去借读两天吧
(似乎没明白景琰为何对书有兴趣)殿下是说


这本书,借两天
这是蕈辂所撰

(不知景琰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此时若是不允,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硬着头皮道)只是一本游记而已,若你喜欢,便拿去看吧


(送走了景琰,蒙挚看着兄妹俩神情严肃)难道那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那你们这是?
批注用的笔迹和内容都没有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两个字被我们减了笔画,用来避讳


避讳?哪两个字?
母亲的闺名,和书中某处地名一模一样,我们书写遇到时,就会按照以前的习惯减去两笔,用来避讳母亲的名字


á?那这要紧吗
应该没什么要紧,景琰并不知道母亲的闺名叫什么,那两个字也不常用,就算是以前,他也从没发现过,我们有避讳这两个字

或许他根本注意不到


可是…你们为什么还这么紧张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书中多少带着过去的痕迹吧,刚才莫名其妙就紧张了一下
是因为哥哥在书中的批注,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本性,那些批注一看就是个疏阔男儿,不过依景琰的性子,多半不会由批注想到为人上的,应该是看不出来的吧


嗯,我看靖王也是以为你们一时走神罢了,没有起什么疑心,放心吧,都是小事情
的确是小事,蒙大哥,莅阳公主府那边,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告诉我们


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要管,你就是灯油,也不能这么熬法啊
本来是无辜之人,却因为我…


小殊,你要再这么说,我可就真生气了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