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饬内部

三人议完事后，并肩走出书房，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梅长苏好像不想开口说话，而靖王又不擅长随口打哈哈，蕈辂则是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颇多，又怕自己一时的情绪泄露，所以一直低着头走路，就这样三人一直默然无语地走到演武场旁边，三个人才一起停下脚步，靖王是军旅之人，他的王府与其他皇子府不同，内院隔得很远，除环翠阁外都很小巧，几乎整个内院占地加起来，才堪堪与环翠阁一般大，反而前院占地极大，除了有步兵的数个演武场外，还有练习骑术的马场，此刻的演武场里的局面，完全可以用热闹来形容，飞流虽只是护卫，但他在金陵的名气，不仅没有半点逊色于梅长苏和梅蕈辂

两人一来一往，被忽视的靖王殿下，原本黑沉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几人说话间，一位手持弯刀的壮士上场了，只是看那装腔作势的模样，便知不是飞流的对手

戚猛见打不过，便使出了弯刀中藏的暗器飞刀，这招是他的杀手锏，也曾屡败强敌，助他立了许多战功，但对于飞流来说，随手一接便将飞刀接住了，戚猛双眉一皱，转了个方向，飞刀朝着梅长苏的方向攻击而来，梅长苏面容不改，但黑嗔嗔的瞳孔已在瞬间剧烈收缩了一下，因为这一次，那柄飞刀竟是直冲他的咽喉而来

若是以前的林殊，这样一柄飞刀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如今全身功力已废，只怕一个寻常壮汉都打不过，想要躲开根本不可能，既然躲不过，那又何必要躲，所以梅长苏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飞流的身影，此时也已化成一柄飞刀直追而来，但终究起步已迟，飞刀最终落入了梅蕈辂的手里，刀尖距离梅长苏的颈项，不过四指宽度，但方向却偏了一些，即使蕈辂不出手，想必也只是擦颈而过，而靖王刚抬起的手，尴尬的僵在了半空，松了一口气后，才放下，飞流急忙想要去找戚猛算账，被梅长苏呵住了

这一幕在军中并不罕见，对待新人，对待外军转调来的，对待其他所有没有好感的人，常常会来这么一个下马威，如果对方表现的好，就可以得到初步认同，如林殊林紫鸢，都受过，也曾干过这样的事情，那一年，当父亲把一个四十岁还在兵部任闲职的文弱书生引入赤焰军担任要职时，年少气盛的少将军，就曾故意震断自己的剑，让一块剑锋碎片飞向那个单薄的身影，以此来试验他的胆量，那一次，父亲的军棍罚得格外的重，几乎打得自己三天起不了床

梅长苏相信景琰一定记得这件事情，在行刑的现场，身为当事人的聂真并没有说一个字来求情，因为他知道林殊挨打的原因，不是因为挑衅聂真，而是因为当他挑衅聂真时，祁王殿下就站在聂真的身边，就如同当那柄飞刀射过来的时候，靖王就站在自己身边一样

（他们的话令戚猛惊的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靖王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面沉似水，在场的人全都噤若寒蝉，陆陆续续地跪倒了一大片，连不太明白的庭生也被这气氛吓到了悄悄跟着跪了下去）

梅长苏和梅蕈辂带着飞流离开时，竟无一人敢拦住他们声辩，因为大家都意识到，他们的话虽然难听，却没有一个字说错，虽然说比武较技，测试外来者是惯例，但靖王在场和不在场，那毕竟应该是不大一样的

翌日，从宣旨太监手中接过黑金绸旨后，景琰就宣布了协审的三司官员名单，本已震动的朝野立时多震了一下，如果说靖王主审使得庆国公在此案中，脱罪的可能性变得十分渺茫的话，那这份协审官员的名单，更是彻底将他打入地狱，誉王也和刑部打过招呼，靖王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