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户把军医带进营里,这个年代医生很少,人人都想学文学武做大官。
眼下北方战场仅剩的一名年轻军医也是饱受蹉跎。
军医仅用“风寒”两字概括她的病情。
她吐掉嘴中的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几位想必都收到家书了吧?”
他们相互看了看,点点头。
左户道:“萧王淫乱是真,但新王未必比他好的到哪去!我和誉儿商议过,既然当时没离开北边,现在也不离开,是打是投但凭你做主!”
手下的将士们在营外笔直的站着,能听到盔甲的声音,他们抱拳单膝跪地,喊道:“全凭大将军做主!”
她是不能投了,一国公主投降算什么?
她也不想用萧赋这个名字苟延残喘,寄居敌国。
他让众人推下,自己拟了份降书,以姜家将士之名。
姜家手握重兵,如果都算在一起,至少还有两万,新王最缺的就是兵力,她在赌,赌新王会收纳姜家。
那烫手的药碗她是拿不住了,营内碗碎的声音把他们又吸引进来了。
姜誉很担心她,他提议归降,左户坚持按萧橙的想法去做。
她光是看着外头顶着雪站着的将士们就不忍心在打了。
“你们退下。”萧橙指了指龙祺,道:“你留下。”
大家按照她的意思退了出去,萧橙把写在布上的降书交给了龙祺:“把它交给你们的大将军,就说姜家愿意投降。”
?“你呢?”龙祺问。
她从床上起身,指着自己的头,道:“新王如果接受姜家的降书,你就用我的头为自己换一份锦绣前程吧。”
龙祺以为自己没有暴露,不曾想,萧橙早就发现了。
后来,新王接受姜家归降,一路从东打至萧王王宫。
姜家居家迁移新国,但姜贵妃却没能幸免。
邻国趁萧王失势,犹如土匪般清荡宝库,后宫女人也没几个逃走的,大到夫人美人,小到年幼公主,和一群刚进宫不过十四岁的丫头,都被邻国当成玩物任由处置。
而姜贵妃,她自幼心高气傲,并不甘愿为奴。
那嫁往邻国的四公主,现如今已是宰相夫人,她活生生勒死了姜贵妃,不仅如此,姜贵妃和她儿子的尸体被扒光衣服,以性姿摆在城中央示众,配上“贱人”二字。
待新国将军赶到,萧王宫已是一片狼藉,正殿被烈火吞噬,合宫上下赤裸的女尸,被砍头的男尸数不胜数,扑灭时,那金造的龙椅上是无根的萧王,他的那些男宠们,有的在别处被凌辱,有的长得好看被人带走,有的直接被抹杀了。
萧橙的哥哥们,那八位不食烟火的公子们,无一幸免。
萧橙被敌国副将压往新国,龙祺并没拿她的首级。
据说是新王下旨,不允许人杀她。
毕竟,新王是一个十分爱惜人才的君主,无论男女老少,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吃到王宫的米饭。
萧橙穿着一身囚衣,被压到了大殿之上。
那种王上的威严压摄着在场的大小官员。
是那种,她父王从来没有过的威严。
半年之前,她也是富丽堂皇的王宫中尊贵的公主,现在却成了阶下囚。
她扫了一眼,见到了姜家的人,他们穿着朝服,脸上挂着担忧于不安。
对萧橙而言,国王她亡罢了,对萧橙的而言,这数月来她感激姜贵妃在后宫对她母后的照顾,感激姜左户和姜弋还有姜誉的追随,现如今母后已逝,她无憾。
她扬起头颅看着高高在上的新王,在她后头来的老板和龙祺都要行君臣之礼,她萧橙跪天跪地,就是不跪他新王。
姜左户示意她跪下,一直给她使眼神,她就不。
“大胆!见到新王为何不下跪?!”
两个武官想要用强,让她跪下,这时新王却开口了:“不必勉强,孤不是他的君,他不是孤的臣,不必行君臣之礼。”
这新王到跟传闻一样,不愧是文官起义,字里行间都是道理。
新王道:“听说你姓萧,名为赋,孤十分好奇,你为何不降?”
这萧王的人,都生的这般好看?
明明是男人却长的这般阴柔了,没有丝毫阳刚之气,简直像个女人!
新王默默看了一眼姜家的人,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萧橙缓缓道:“无它,萧赋曾受萧王提拔,一路成了大将军,如今国灭,不想落得骂名。”
新王好像对她特别感兴趣似的,道:“所以你就替姜家将士写了降书,自己准备赴死?”
虽不像男人,但勇气可嘉。
萧橙摇头,道:“姜家归降与我无关。”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姜家。
新王当着官员的面,道:“孤很欣赏你这种有勇气的人,孤再一次问你,你可愿归降于孤?”
姜家的人和龙祺眼睛都要挤出来了似的给她使眼神,她一笑,道:“不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