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便是论文竞赛。
舒景浓是报了名的,自然也是冲得奖去的。
他这几日不眠不休搜了不少资料,力争在竞赛作品初选前拿出最好的参赛。
他想得奖,最好还能是个特等,这样舒景浓便能寻着由头见一面廖先生。
并且开心地告诉先生,他得奖的事。
先生从他读高中起就开始一直资助他,他不能让先生失望,还有一点是,自己对廖先生那隐秘的情愫,使他希望自己能更加优秀,不用太耀眼,能够让先生看得见自己就好。
舒景浓永远记得那个下了好大好大雪的冬天。
他的父母出车祸双亡,明明责任并不在父母身上,可为了逃避罪责,另一方请了顶好的律师,又串通交通局局长一气,竟是硬生生将他父母的死归结于劳累冲撞,那个真正的肇事者却逍遥法外,甚至于索要赔偿和精神损失费,得来的结果是,父母的房产和现有财产全部归于另一方。
父母出事时,舒景浓正在家中欣喜地等待,可就连父母出事后财产的分割都不知道,等来的却是一通冰冷的电话,告诉他,他的父母死了,房产也属于别人了,让他赶紧收拾东西搬走。
他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作为一个beta,在这个社会里显得平平无奇而又泛滥,既不是强壮又有智慧的alpha,也不是珍贵需要呵护的omega,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也许要不是肇事者查了他父母的家属,估计都还不知道他们原来还有一个beta儿子。
舒景浓失去了父母,也失去了家,孑然一身,十五岁的少年不得不一个人忍着失去双亲的巨大痛苦和未来如何生活的迷茫绝望,然后收拾好家中的一切,拉着半人高的沉重行李箱,身无分文,独自走在夜雪茫茫,寒冷逼人的街道上。
好像世间万千,他如窄小蜉蝣,生命不过转瞬即逝。
那时的他精神恍惚,用毫无经验的大脑思考该如何活下去,或者,追随父母而去。
他终是没能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并且前方是亮着车灯疾驰而来的车辆。
刹那间,舒景浓被一股大力抱在怀中,然后随着使力气的主人的动作跌倒在地。
等他回过神来望着力量的主人时,他才知道,刚刚他差点就被车撞了,要不是这个好心人,可能现在的舒景浓,已经是一具尸体,追随父母而去了。
于是小小的舒景浓遇到了廖觉,遇到了他从此一生都在追寻的太阳,遇到了他从此一生都在被烈阳灼伤的初始。
于是大概从这一刻起止,就注定了舒景浓痛苦而又悲哀的一生。
于是舒景浓便从那一刻被廖觉救下开始,把一颗真挚而又热烈的心放在了廖先生身上。
可廖先生,是一个拥有信息素,也很强大的alpha啊。
这个社会,只不过是一个传统的产物罢了,一直追求的原则不就是ao婚姻吗,他舒景浓算什么,一个beta,怎么能妄想染指alpha呢?
道理舒景浓都懂,可喜欢上廖先生,他一点儿都不后悔。
他知道,他不是个omega,无法安抚alpha,更无法生儿育女,所以只要能常常见廖先生一面,先生还能记得他是谁,舒景浓就已经很知足了。
其实他明白,那个下雪的夜晚,廖先生不过是因车坏了而等人来接才顺手发了善心救下他而已但舒景浓还是贪恋那一刻先生怀中的温柔,和风衣上隐隐约约传来的乌龙茶香的味道。
他心想,老天爷可真是眷顾他啊,他失去了所有,最后却给了他一个仰望的太阳,太阳身上暖乎乎的,他好感激啊。
思绪回转,舒景浓敲敲脑袋,开心地笑笑,转眼又看向图书室书柜上的资料,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见到廖先生,好好表现,争取下次更早见面。
这次论文竞赛只针对金融系,题目是“论外资并购与本国本土私募股权投资的发展”,舒景浓有自己的想法和辩解,开始准备论文时,他把大概思路从脑中过滤一遍,再结合自己的见解把资料提取出来。
这种程度的论文对于舒景浓来说并不难,他知晓自己身为beta的先天劣性,也就是平庸,但不能辜负廖先生的期望,所以他一直在很努力地去学习,只希望有一天自己这些知识能够帮助到廖先生,当然,这也只可能是奢望。
人家廖先生是谁啊,华跃集团的直接控股人和掌权者,想要什么高材生找不着?
就算舒景浓好歹也是名牌大学学生,他也不敢就这么对自己抱有希望。
毕竟在这个社会,beta只不过是许许多多的平庸人物罢了。
舒景浓身在这个大学,优秀的alpha和omega比比皆是,他这样的beta数量稀少却令人歧视。
因为在那些人眼中,他们身为ao,是基因选择的宠儿,和实力样貌都平庸的beta带着一块儿,都属于他们的耻辱。
所以即便舒景浓样貌秀美,成绩优异,在这些人眼中,也依旧不过一个小丑罢了。
基因选择的优劣势,决定着一个时代的劣根性。
但一个时代,也需要平平无奇而又数量众多的人来撑起,才会更好彰显优势基因不是吗?
舒景浓想到这里,手指翻着资料,他并不认为自己比那些ao差,所以要让先生看到他,首先就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来赶超存在优势基因的ao。
舒景浓找好资料,向图书管理员借阅登记后,便急匆匆跑回寝室,现在他对于要写的论文思路非常清晰,只想把它跃然纸上,见证自己的成果。
舒景浓是个喜欢写字的人,所以他每次都会把论文写在纸上,再拍照誊抄于电脑,也许很麻烦,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种享受,沉浸于创作的享受。
他的另一个室友也是个beta,叫林泉,两人关系还不错,此时倒也回来了。
“景浓,你还在写啊,嘶,你也太认真了吧,搞得我都有点压力了。”林泉一回来,看到舒景浓正在誊抄论文,眼底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说到。
舒景浓没有抬头,眼睛死死盯住屏幕,“怎么会,林泉你这么聪明,一定比我写得好。”
他这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同样作为beta,林泉是真的天资聪慧,有些地方于自己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泉一听这话,暗暗握紧拳头,呵,还聪明?也就舒景浓会这么虚伪地说话了,次次奖项必定有舒景浓,同为beta,还同一个班,他们在一起,只会被放在一起比较,林泉当然不如舒景浓,暗暗被嚼舌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林泉从来没有想过,他自己懒惰,没有舒景浓勤奋,到头来却怪罪舒景浓强自己风头?不过是嫉妒罢了。
林泉突然又笑笑,不过没事,只要今天他把舒景浓的论文盗走给那个人,他不仅能得到大笔钱财,还能让舒景浓身败名裂。
真是何乐而不为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