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上下来时,两个人都感到了极度的疲惫。后半段他们因为下雨,没能下车轮替,连续路过两个收费站,都是严浩翔在开车。
贺峻霖对他说,之后的路程就让自己来吧。但是严浩翔没答应,也没有反驳。只是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其实有卖的也大都是冷食,不过这处服务区却恰好有关东煮。热腾腾的小吃上,淋满了棕红色的酱汁,在冰凉的雨夜里使人舒服的不得不发出一声喟叹。
吃完夜宵后,又回到车上休整了一番。凌晨五点,他们才冒着夜色再度开车上了公路。
东方的天是一片深蓝,让贺峻霖想起了他与严浩翔初次相遇的那辆火车。
当时的天色似乎也是如此,鱼肚白微泛,一丝天光从灰色而厚重的云雾中泄出。
到了地方,才注意到外面一路尘土飞扬,严浩翔把车停在路边说,我们走。贺峻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严浩翔,他一时间有些看不出严浩翔的意图。
“不是要见陈雪吗?”贺峻霖问道。
“她就住在这里。”严浩翔伸出手,趁他还在发愣的空档将他牵了起来。
严浩翔带着他走上了一条黄沙小路,弯弯绕绕两三个钟头他们才看见了一间小小的房子。
“……这是?”贺峻霖有些迟疑地看着对面,他转头望向严浩翔,“她怎么会住在这里?”
“你也不敢相信吧?”严浩翔说着握紧了他的手,贺峻霖想要躲开,可严浩翔用得力道很大,让他没法逃掉。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病了很久很久了。”严浩翔拉着贺峻霖一步一步地往村子里面走去,然后开始叙述那日的经过。
…………
其实谁也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会走向荒诞。
就像欧·亨利的小说结尾一样,猝不及防却又让人无可奈何。严浩翔站在医院的回廊上,望着那扇病房的门迟疑不决。身后的护士台的响铃不断,步履匆匆的人都陷在忙碌之中。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鼓起的神经在突突跳动。严浩翔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扇门,连带着昔年的记忆,故事聚沙成塔,从过去向现在开始倾倒坍塌。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比他预想的还要刺鼻,陈雪躺在床上,面部消瘦得早就没了往昔里的神采。他怔怔地看着故人,好半晌,才记忆的深处扒拉出那个女生原本的样貌。
“是你。”陈雪说话的声音很小,肺部的喘气里夹杂着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杂音。这几乎将她口中的言语完全盖过,严浩翔听了几遍,也才勉强听出几个字眼。
“陈雪。”严浩翔刚刚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病床上的人就已经闭上了眼睛。陈雪咳嗽了两声,沉默了几秒才慢慢吞吞地开口,“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床头边的柜子,对严浩翔说,“都在那里了。你想要的证据,还有过去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