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会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但那并不是因为摄入药物过多,只是在被极度压抑下的反噬,我踩着雨坑走在雨里,泥点渐满裤脚,我所到之处,旁边的巷子里总不时传出可怜的呼救,还有财阀子弟混蛋的调笑,他们一表人才,斯文败类,仗着家世为非作歹,在这个被财阀控制的世界里,他们就是上帝。我第一次遇见时会带着愤怒冲进去给他们一拳,我恨不得将他们打残,好让他们意识到错误,那时候的我非常可怕,可很快我就不这样了,我不可能和他们抵抗。
这是个极度混账的世界。
我们从降生开始就被分出了两大派系,家境优渥,权势滔天的人自然而然是分给了上等的部分,而我,出生在贫民窟的我,在哭泣,鞭子里长大的我,自然而然成了下等人,我的人生有16年都在卑微里苟延残喘,直到后来我被选入成掌权最中心的那几家所开发的,与其说酒吧夜店,不如说是黑色产业,我成了卧底,几年之后我进入了管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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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青听我说…
我本是想向之前一样,加快步伐尽快离开那里,我安慰自己,有别的人来救她,不缺我一个,可连我自己也知道,在这座互相残杀的城市里,是断不会有好心人的产生,终是没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正义感,我在心里臭骂自己一顿,我知道,我不能和他们来往,因此,我连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不去了。
这个被我救下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谁,可她穿着朴素,身上喷的香水也刺鼻,雨水让她连头发也不再蓬松,她有些怕我,又或许是因为刚刚差点被实施暴行,还没能从回过神,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我把我的风衣借给了她。
抹青你没事了,别害怕。
即使我已经在上等人那里生活了太久,可我自始自终不能同他们彻底融入,他们的内心就藏着疯狂,骨子里好像被注射了无限的兴奋因子,他们想要寻欢作乐,希望享受当下,在他们眼中,只要快乐,我们这种人的命不足一提,我们只是他们的玩偶,我之前经常会生出掐断他们脖颈的想法,事后我以冷水浇醒自己,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效忠他们。
“放开她。”
此时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和那个法律世家派来的律师一样,我想她应该也是聪明人,交谈起来会很容易,我想开口解释,可下一秒,我却听到了枪鸣,紧接着,子弹与我擦肩而过,我开始警惕起来,可我现在身上什么都没带,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怎么打赢一个携带枪支的人。
岑曙我说,放开她。
她的胸口别着铭牌,巷子口的街灯开了,我这才看清她,明明看着是温润的,甚至有些亲切的,她的穿着和我怀里的女人差不多,都有点朴素,身上的补丁甚至可以说出自同一人,这里再走一个街道,就有一个孤儿院,也许他们来自那里。
我还没开口问她是谁,她就迅速走上前来,这次我看清了她铭牌写着什么酒店经理-岑曙,离这里最近的酒店倒是混杂的不少人,我想那就是她上班的地方,但我没必要观察她的全部,她把怀里的女人带走也无关紧要,我还是不要和他们作过多纠缠。
林羽是她救了我。
那个女人终于开口,我目视着她们离开,我不需要她们谢谢我,我需要她们忘记我,她们去的方向也正是孤儿院的方向,也许她们就来自那里,孤儿院附近的房子也确实有一部分是很好租的。
林羽还有
林羽罗渽民不在那里。
罗渽民,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我离开这片区域很久了,今天回到这里也只是想去附近的酒吧发泄,那里很多人去,我不用担心留下什么把柄,更何况,那里的酒掺水太多,是醉不了的。我上次见到罗渽民是我接到卧底这个任务出发的前一天,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他比我小,却比我成熟,他的很多话,很多表情,我都听不懂,看不懂。
那天我问他,我要走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他没哭,甚至眼眶也没红,我觉得他并没有舍不得我,和他认识的这十多年,我一次都没看过他哭,我听见他说,他一定会把我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