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2

孟潇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

冷静。

只是个球馆。

青岛打球的人多了去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想把那条评论删掉。手指刚点到删除按钮，又缩回来。

删了更可疑。

她退出评论区，关了后台，把手机扔到床上。

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最下面，是她刚才写的那段话的最后一句。

“张继科这个人，什么话都烂在肚子里，烂成刺，扎自己。”

孟潇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电脑合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以后不发照片了。

再也不发了。

第二天早上，张继科照常五点半起来。走到客厅的时候，孟潇已经在门口换鞋了。她今天没背包，只拿了瓶水，回头看他一眼：“走啊，小跟班。”

张继科磨了磨后槽牙：“你再说一遍？”

“走吧，张继科同学。”孟潇笑着改口，“这样行了吧？”

“哼。”

两个人出门。路上张继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一个月，她到底要让他干什么。端茶倒水？捡球递拍？还是让他每天给她洗袜子？

要是洗袜子，我当场翻脸。

到了球馆，孟潇没急着练球。她走到场边长椅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往张继科面前一递。

“拿着。”

张继科接过来，翻了翻。本子很新，第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训练记录。从今天起。”

“什么意思？”他抬头看她。

“你说好当我一个月小跟班。”孟潇站起来，活动手腕，“我不用你端茶倒水。你每天帮我记训练笔记就行。”

张继科愣住：“记训练笔记？你自己不会记？”

“我练球的时候怎么记？”孟潇拿起球拍，“你站旁边，我说什么你写什么。我说哪里疼、哪个动作不对、哪个球没打好，你记下来。就这些。”

张继科低头看那个本子，又看看她。

就这？

“端茶倒水不用？”他试探着问。

“不用。”

“捡球也不用？”

“不用。”

“洗袜子呢？”

孟潇回头看他，表情像在看傻子：“你想洗啊？”

“不是——算了。”张继科把本子往腋下一夹，拉了把椅子坐到场边，“开始吧。你练什么。”

孟潇开始做基础动作。正手挥拍、反手拨球、步法移动，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张继科坐在旁边，手里的笔半天没动。

这有什么好记的。

“张继科。”孟潇头也不回，“我右脚踝不舒服。”

他愣了愣，低头在本子上写：右脚踝，不舒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

“具体点。”

孟潇停下动作，想了想：“第三组步法的时候，有个侧向蹬地的动作，右踝外侧有点紧。”

张继科写完，又加了一句：可能是侧向蹬地时重心没压住。

写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怎么会知道？

他抬头看孟潇的脚。她右脚确实有点往外偏，蹬地时不像左脚那样扎实。这个小毛病，他刚看了几眼就看出来了。

“你继续。”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