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低头咬了一口肉串,嘴角沾了一点辣椒面。张继科看见了,伸手帮他擦掉。’”
他抬头看孟潇。
孟潇面色如常,端水杯喝了一口。
“我什么时候帮他擦辣椒面了?”张继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艺术加工。”
“艺术加工?”
“文学允许合理虚构。”
“虚构?”张继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那这个呢。‘张继科盯着马龙的嘴唇看’。”
孟潇又喝了口水。
“我当时在看菜单。”
“菜单在桌上,马龙的嘴唇在脸上,你往哪看呢?”
“我四处看。”
“你——”
张继科深吸一口气,翻到评论区,把手机怼到她眼前。
“你告诉我,‘科龙女孩今夜无人生还’是什么意思。”
孟潇看了眼屏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就是读者表达喜欢的方式。”
“喜欢?!”张继科声音都劈了,又赶紧压低,“她们喜欢什么?喜欢看我跟马龙——”
“你别念出来。”孟潇打断他。
“你还知道不能念出来?!”
两个人压低声音吵架,都怕吵醒张妈。张继科气得脸都红了,孟潇倒是稳得很,一口一口喝着水。
“孟潇,我上次是不是说过,让你别写我跟马龙。”
“你说的是别写‘奇怪的东西’。”
“这还不够奇怪?!”
“哪里奇怪了。”孟潇放下杯子,语气认真起来,“我今天晚上观察你们俩,写下来的全是真实感受。你们斗嘴、你抢他玉米、他问你腰疼不疼,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归真的,你加的那些——”张继科搜肠刮肚,“那些‘心跳快得像决胜局’,那些‘耳尖微红’——”
“你自己没注意而已。”
“我注意什么?!”
孟潇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张继科,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今天跟马龙吃饭的时候,开心吗?”
张继科愣住。
“你跟他斗嘴的时候,笑了好几次。你平时跟别人吃饭,不这样的。”孟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你跟他在一起,跟别人不一样。你自己没发现吗。”
张继科张了张嘴。
“我没说你们是那种关系。”孟潇站起来,从他手里拿回手机,“我写的是你们之间的那种感觉。你自己心里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
她转身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没回头。
“还有,我明天要更下一章。你半决赛输球,马龙专门来看你,还说明天找你练球。这段挺好的,我想写。”
“不准写!”
“晚安,小跟班。”
“孟潇!”
门关上了。
张继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胸口堵着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跟马龙不一样?
哪不一样?
不就是从小一起打球,互相较劲,互相……
他翻了个身。
不就吃个饭吗。
不就问我一句腰疼不疼吗。
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把脸埋进靠垫里。
隔壁房间,键盘声又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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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写的氛围和人物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