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科最后拿了第三。
半决赛的时候,他碰上一个体校的专业生,个子不高,但步伐快得跟兔子一样。两个人打到决胜局,张继科十比九领先,手心里全是汗。发球,对方接过来,张继科反手拧,球擦网弹了一下,落回自己这边。
十平。
接着对方连拿两分。
十二比十。
张继科站在球台边上,看着球落在自己脚边,没捡。对方过来跟他握手,他机械地伸了手,嘴上说了句“恭喜”,脑子里一片空白。
输了。
孟潇在看台上,手里攥着毛巾,没动。
张继科走下场的时候,她站在通道口等他。他没看她,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毛巾往脸上一盖。
“张继科。”孟潇叫他。
“别说话。”
孟潇没说话,就跟在他后面,一路走到休息区。张继科坐在长椅上,毛巾盖着脸,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第三。”
“嗯。”
“第三名有奖牌吗。”
“有。铜的。”
“那还行。”
他把毛巾拿下来,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这辈子输过很多球,早就不哭了。但每次输,那种感觉都一样,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孟潇在他旁边坐下,把水壶递给他。
“你不骂我?”张继科接过去。
“我为什么要骂你。”
“我以为你会说‘你看,你也有今天’。”
孟潇看了他一眼:“你输球的时候,我不说这种话。”
张继科喝了口水,没接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场馆里人声嘈杂,广播在念下一轮比赛名单,别人的教练在边上大喊大叫。他们像是角落里两个被忘掉的人。
“那个体校的,步伐比你快。”孟潇说。
“我知道。”
“但你反手比他强。”
“我知道。”
“你输在前三板上。他发球你吃了四个,接发球冒高被他拍死三个。”
张继科转头看她。
孟潇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你要是把前三板再抠细一点,他打不过你。你反手拧拉他根本防不住,但你太想一板拧死了,落点不够散。他适应了你的节奏之后,站住了位置等你拧,你就被动。”
张继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一个不打球的,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我说了,我眼睛毒。”孟潇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前面的球台,“而且,你打球的时候,我一直在看。”
张继科心里动了一下。
“一直看?”
“从头看到尾。”孟潇说,“你小组赛三场,淘汰赛两场,我一场没落。”
张继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铜牌,是组委会临时发的,做工很糙,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第三名也挺好的。”孟潇忽然说。
“好什么。”
“你才十三,人家十七八。你业余,人家体校。”孟潇掰着手指,“你打到第三,还差点进决赛。你回去跟张叔说,他得乐死。”
张继科想了想张爸那张脸,确实,可能会乐。但也就乐一下,转头就让他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