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班的第一天5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闪过马龙的脸。小时候一起打少年赛，马龙输了球从来不哭，就站那，抿着嘴，眼神直直的。张继科那时候觉得他挺没劲的。后来马龙赢他，也是一样的表情，不喊，不笑，只抿着嘴。

他心跳会漏拍吗？

张继科把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不想了。

关我屁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那个文档的页面还在转。

“张继科绕到马龙身后，低头在他耳边说——”

他猛地坐起来，锤了一下沙发。

“孟潇！”

房间里传来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干嘛？”

“睡觉！别写了！”

“等一下，这章还差一点。”

“现在！立刻！马上！”

键盘声停了。

过了几秒，孟潇的声音从门后飘出来，轻飘飘的，带着笑：

“晚安，小跟班。”

张继科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

而隔壁房间，孟潇对着电脑屏幕，咬着嘴唇，忍住了笑。

她看着文档里刚打下的最后一行字：

“张继科回到房间，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满脑子都是马龙的脸。他不知道，此刻马龙也在另一个地方，看着天花板，想着他。”

她小声自语：“这段得改。太直白了。”

然后把光标放回上一个句号前，开始重新敲。

窗外，青岛的夜风轻轻吹过。

两个少年，一个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一个在电脑前奋笔疾书。

谁都不知道，今晚的事，会变成一个秘密，跟着他们很多很多年。

张继科一夜没睡好。

早上起来的时候，黑眼圈挂在脸上，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张妈看见他吓一跳：“你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张继科打了个哈欠，瞪了孟潇一眼。

孟潇坐在餐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喝豆浆。对上他的目光，她举了举杯子，表情坦然得让人牙痒。

你等着。

张继科心里盘算了一晚上，想出了一个报复计划。

很简单。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下周末，青岛有个青少年乒乓球交流赛，业余选手也能报名。他当时就想到了孟潇。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天赋好吗？那就去比赛场上真刀真枪打一场。输给陌生人，看你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早上训练的时候，张继科趁孟潇在场上练球，偷偷溜到张爸办公室。他用张爸的电脑登了比赛官网，给孟潇填了报名表。

姓名：孟潇。年龄：13。参赛组别：女子单打。

提交。

搞定了。

他退出网页，清了历史记录，若无其事地走回训练场。

孟潇正在练发球，见他回来，头也没抬：“你去哪了？”

“上厕所。”

“厕所上这么久？”

“你管我。”

孟潇没追问，继续练。张继科坐在场边，手里拿着本子，假装认真记录，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等你上了场，看你还怎么装。

接下来几天，张继科对孟潇的态度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