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伤

张继科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了：“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这孩子。”张妈叹气，转头对孟潇说，“他从小就这样，嘴硬，但心不坏。你多担待。”

孟潇摇摇头：“阿姨，他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张妈愣了下，“你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人。别人都说他难相处。”

“可能我也挺难相处的。”孟潇笑了笑。

张妈看了她一眼，忽然压低声音：“潇潇，阿姨问你个事。”

“您说。”

“你今天在球馆，是不是看出他身上有伤？”

孟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张妈，张妈的眼神里有点担忧，又有点期待。

“阿姨。”孟潇轻声说，“他身体在超负荷。您知道什么就告诉我，我帮您记着。”

张妈眼圈忽然有点红。

“他哪会跟我说啊。”张妈声音更低了，“上个月在家，半夜我去客厅倒水，看见他在卫生间自己贴膏药。我问他怎么了，他说训练磕的。可那膏药贴在腰上……”

张妈没往下说，叹了口气。

孟潇放下筷子，把手覆在张妈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阿姨，别担心。我住这儿呢，他瞒不过我。”

张妈抬头看她，眼里有点惊讶，又慢慢变成信任。

“好孩子。”

张爸这时从阳台抽烟回来，见两人表情不对，问了句：“说啥悄悄话呢？”

“说我坏话呢。”张继科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光着上身，肩上搭条毛巾，少年人精瘦的身板在灯下发亮。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一上一下。

孟潇扫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移开视线，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

张继科没注意，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电视，体育频道正在播足球。

张妈起身去收拾碗筷，张爸也帮忙。孟潇要起身，被张妈按了回去：“你坐着，今天刚到，累了一天。让小科陪你。”

“我不陪。”张继科盯着电视，“我腰疼。”

孟潇睫毛颤了一下。

“你少说。”张妈训他，“年纪轻轻腰疼什么。”

张继科不吭声了，窝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手指无意识地揉后腰。

孟潇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拿过来，把音量调小了一格。然后又调小了一格。

张继科瞥她：“干嘛？”

“你眼睛里有血丝。”她说，“太大声吵得慌。”

“我耳朵不觉得吵。”

“我觉得吵。”

张继科无语，把遥控器抢回来：“你事真多。”

孟潇没再抢，起身走到张继科身后，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贴膏药，盒子上印着外文。

“干嘛？”张继科警惕地坐直了。

“进口的，比你的好。”孟潇把铁盒放茶几上，“贴腰。晚上睡觉前贴。别用你那些街边药店买的，伤皮肤。”

张继科盯着那个小铁盒，像盯着什么不明物体。

“你怎么连这个都有？”

“我写东西坐久了也腰疼。”孟潇重新坐下来，语气平淡，“用不上，给你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