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不算

他睁开眼，发球。

这次他没用全力，先打落点，等孟潇回球质量不高，再一板冲死。

赢回一分。

然后第二分。

第三分。

三比三。

他越打越稳，脸色也慢慢缓下来。孟潇回球开始出现失误，有的出界，有的下网，像体力不够了。

张继科找到了节奏。

七比五。

九比七。

十比八。

赛点。

张继科握着球，心里忽然有点得意。

让你嘴硬。

他发了一个中路短球，孟潇上步，轻轻一挑，球又擦网了。

球高高弹起，张继科已经准备好一板拍死。

可那球掉下来的时候，没有落在台面上。

它精确地砸在球台边沿，往外弹开。

擦网，擦边。

十比九。

“你什么运气啊！”张继科差点跳起来。

孟潇也愣了，低头看自己的拍子，又看看球：“我……就随手一挑。”

张爸笑得直咳嗽。

“最后不还是十比九。”张继科压着火，“你发球。来。”

孟潇点点头，站在发球位，姿势松散得像个刚学球的小孩。

她把球一抛，拍子轻轻一切。

球过网。

很低。

张继科反手一拧，球砸在网带上，弹起来，又落回自己这边。1

十比十。

张继科呆住了。

“这……”张爸也看懵了，走过去看了眼球网，“擦网。你这球不算。重发。”

孟潇“哦”了一声，又发了一个。

张继科这次没敢用全力，轻轻把球摆过去。孟潇上前，正手轻轻一挡。

球又擦网了。

这回没有掉在哪一边。

它落在球网顶端正中间，停了一瞬，然后顺着网滚下来。

球馆里静得能听见那小球滚落的细响。

张爸张了张嘴，半天没报分。

“这……”张爸挠挠头，“这算……怎么算？”

孟潇笑了，笑得特别无辜：“张叔，这算我赢吗？”

张继科瞪着那颗滚到地上的球，像瞪着什么洪水猛兽。

擦网三连。最后一球还停在网尖上。

“不算！”他脱口而出，“这局不算！前面我十比八领先！她运气球三个！这局不算！”

孟潇把球拍放回球台，一点没急：“那你想怎么办？”

“换球！换拍！重新打！”

张爸摆摆手：“行了行了，多少年了，输不起的毛病一点没改。”

“我哪输了？她三个擦网，我三个擦网？”

孟潇歪着头看他，突然乐了：“张继科，你就是输不起。”

“我——！”

“那这样吧。”孟潇说，“这局算平。咱们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是什么意思？”

“就都不算赢，也不赌了。”她背上书包，往门口走，“我累死了，想回家睡觉。张叔，晚上吃什么？”

张爸憋着笑：“你张妈炖了排骨。”

“那快走吧。”孟潇回头看了张继科一眼，“喂，小跟班，帮我拎下箱子。”

张继科像被踩了尾巴：“谁是你小跟班！都说了不算！”

“哦，那算了。”孟潇自己拉起行李箱。

张爸拍了张继科后脑勺一下：“去帮人拎箱子！像什么样子！”

张继科吃痛，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一把拽过孟潇手里的拉杆，脚步迈得飞快，走在前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