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

"你接发球时几乎不看对手动作？"程潇好奇地问。

"看球就够了。"张继科说，"球拍触球那一瞬间的细微声音和球的飞行轨迹，能告诉你所有需要知道的信息。"

程潇若有所思："就像我说的，乒乓球的声音很诚实。"

张继科正要回应，球馆的门突然开了。刘国梁走了进来，看到他们还在训练，挑了挑眉。

"还没走？"

"练会儿发接发，教练。"张继科答道。

刘国梁点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办公室。但张继科分明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继续？"程潇问，手里已经拿着球。

张继科摆好姿势："来吧。"

在傍晚的阳光下，乒乓球在蓝色球台上空划出一道道白色弧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响。两种截然不同的击球风格开始寻找共同的节奏，就像两股溪流试图汇成一条小河。

离开训练馆时，天已经黑了。张继科和程潇并肩走着，夜风轻轻吹过程潇的发梢，带来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

"明天见。"在分岔路口，程潇说。

"明天见。"张继科点点头，看着她走向女队宿舍。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心里想着，也许这次被迫组合没想象中那么糟。至少，程潇对乒乓球的态度是值得尊敬的。而且，她笑起来那个小酒窝，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继科就摇了摇头。别想太多，他提醒自己，专注比赛才是正事。

他不知道的是，程潇回到宿舍后，站在窗前也发了一会儿呆，想着今天训练时张继科教她的那个正手挑打技巧，和他专注击球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健身房的灯光冷冷地亮着。张继科推门而入，发现程潇已经在那里了，正对着镜子做拉伸。她穿着黑色训练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丸子头，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练了一会儿。

程潇小时候"你迟到了。"头也不回地说。

张继科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到七点。"

"运动员应该提前至少二十分钟热身。"转过身，扔给他一条弹力带，"特别是伤员。"

张继科接过弹力带，嘴角抽了抽："我没那么娇气。"

"那就证明给我看。"程潇指向角落里的垫子，"先从腕关节稳定性训练开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程潇像个体能教练一样严格指导张继科完成了一系列他从未做过的康复训练。有些动作看起来简单得可笑——比如用受伤的手腕慢慢画字母——但做到第三组时，张继科的前臂已经开始发抖。

"够了。"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这些小儿科有什么用？"

程潇小时候程潇蹲下来，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而有力，精准地按在疼痛的位置："这里，桡骨茎突狭窄性腱鞘炎，俗称'妈妈手'，乒乓球运动员常见职业病。"她抬起眼睛，"你这个年纪不应该会有这个病吧？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乒乓球，所以你瞒了多久？"

张继科想抽回手，但她握得很紧。阳光下，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瞳孔周围那圈浅褐色的光晕。

"去年年底开始的。"他终于承认，"偶尔会疼，不影响比赛。"别告诉我妈，让知道她又该叨叨我了，为了自己喜欢的事做出点牺牲，不是很正常吗？

"直到你连续三天凌晨加练。"程潇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试试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看起来很普通的护腕，但内侧缝有特殊的凝胶垫。张继科戴上试了试，凝胶垫正好压在疼痛点上，带来即时的缓解。

作者写作，不易求打赏，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