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那里,歪了歪头,像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孟潇阴阳怪气的。

哦,你好厉害哦!

你!

变成这样还不让人说了。“怎么,说两句,你就急了?”
张继科那股火没发出来,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咬了咬牙

“你懂什么。”简直有病,我练成怎么样了?
孟潇收起那点散漫,认真了一点,

“能看出你的身体已经超负荷了,核心没收住,靠腰和脚踝硬撑。一天练八小时,四个小时在重复错误动作。这种练法,练得越狠,废得越快。”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止疼片别吃了。它不治病,只骗你。等真断了,你哭都来不及。”
张继科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张嘴想说“我没吃”,可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孟潇没再说什么,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绕过去,往训练馆深处那间办公室走。
鞋底“嗒、嗒、嗒”地响。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头也不回。

“对了——”
张继科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发球的时候,左肩太紧了。下次试着松半寸,旋转会更强。”
说完,人拐进走廊阴影里,不见了。
球馆里又安静下来。
发球机还在“嗡嗡”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继科站在原地,胸口那团火还在,但烧不上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球拍还攥着,指节泛白。
刚才那点隐痛,现在像被人点醒了一样,全都冒出来了。
腰。
手腕。
脚踝。
像三把小刀,一下一下地磨。

“妈的……”
他把球拍往球台上一扔,声音在空荡荡的球馆里回响。
这个叫孟潇的,到底什么来路?
一眼看穿他的技术缺陷,连他身体哪儿疼都知道。
关键是,她还不打球。
一个不打球的人,凭什么把他看得这么透?
张继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这个——被人看穿。
尤其是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个方向已经没人了。
只剩一片暗暗的影子。
窗外海风吹进来,热乎乎的,一点凉快劲儿都没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张爸还没回来。
那个姓孟的,一个人进了办公室。
而他们家的钥匙,好像在她包里。
张继科低骂一声,抓起毛巾,朝走廊追了过去。
张继科追到走廊尽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他推开门,一眼扫过去,张爸的茶杯还搁在桌上,训练笔记摊开,红色圆珠笔压在上面。孟潇没在这。

人呢?
他正纳闷,就听见训练馆大门口传来张爸的声音,又沉又响:“继科!你干嘛呢,让你练球你到处跑!”
张继科转头。
张爸站在门口,戴着顶旧棒球帽,手上拎着一袋菜。旁边站着孟潇,书包已经卸了,正小声跟张爸说着什么,那副乖巧样子跟刚才完全两个人。
张继科心里冷哼一声。
装。
“练完了。”他走过去,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眼睛扫了孟潇一眼,“早练完了。”
张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皱眉:“这才几点,你跟我说练完了?五百个发球,两百个反手,你糊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