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撑着石壁坐起来,喉咙干得发疼,话音刚落就呛了两声
眼前的人闻声顿住脚步,转过身时,地牢里那点昏黄的火把光恰好落在她脸上——我猛地眨了眨眼,以为是伤口疼得眼花了
这张脸……是我的脸?
她扎着和我平时不一样的高马尾,发梢别着个倒立的甜筒发饰,在暗光里泛着浅白的光
最惹眼的是眼睛,又大又亮的绿,却像蒙着层雾,空洞得没有一点神采,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我又问,伸手想碰她的胳膊,她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怀里的医疗箱磕在石壁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
现在我正靠在潮湿的地牢墙角,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可脑子里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矿绳
——我被困在这鬼地方三天了,白天和其他小精灵抱团下矿,晚上挤在漏风的石屋里,连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难说
找爆裂geiba蛋的事毫无头绪,那个该出现的“智慧”影子都没见着,剧情线更是歪得没边
本来只想老老实实找蛋走人,偏又撞见海盗把受伤的小豆芽扔进矿洞当“诱饵”,那场景看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原来宇宙海盗的恶心,比游戏里写的还刷新下限
起因是之前我试着跟阿九顶嘴,她拎着鞭子就要抽我,是迪恩及时赶来呵斥了她
他站在火把光里,蓝眼睛冷得像冰,我却在他身后瞥到一抹熟悉的墨绿,还没看清就晕了过去
再醒时是趴在石床上的,身上的伤竟不疼了,问系统也没回应,倒像是做了场荒唐的梦
地牢里永远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墙壁上渗着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和远处矿车碾压铁轨的“哐当”声混在一起
小精灵们大多蔫蔫的,有的缩在角落发抖,有的盯着石壁发呆
——在这里,被海盗打死、累死都是常事,更瘆人的是深夜总飘来女孩的哭声,细幽幽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头天下矿时,我还试着跟身边的精灵搭话,小声说
“咱们一起找机会跑”。
有只小豆芽偷偷碰了碰我的手,刚要说话就被监工的海盗一鞭子抽在背上,疼得它蜷成一团
我咬着牙没敢再吭声,只是把手里的面包干悄悄塞给了它
那天救毛毛也是没办法
它拉着矿车过弯道,不知怎么就撞到了个海盗小管
小管当即就红了眼,反手抽出鞭子就往毛毛头上挥
我离得近,眼看那鞭子带着风要落下,想都没想就抓起脚边半块尖锐的铁矿石,猛地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
矿石擦着海盗的耳朵砸在石壁上,他哎哟一声捂着头后退,鞭子也掉在了地上
毛毛吓得缩成一团,小爪子紧紧扒着矿车,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我把它拉到身后,刚想说“别怕”,就被两个海盗反按倒在地上
“关禁闭!让这丫头片子好好反省!”小管捂着额头吼道。
禁闭室比地牢还糟,就一个窄窄的石牢,连火把都没有,只有顶上一道小缝透进点光
海盗踹了我一脚,我摔在地上时,后背磕在凸起的石棱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们走后,我摸着黑坐起来,摸着后背的伤口笑了笑
——至少救了毛毛,值了
不知在禁闭室待了多久,迷迷糊糊间闻到一阵香,不是地牢的霉味,是种淡淡的草木香
有只纤细的手碰了碰我的额头,很凉,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似的
我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模糊感觉到那人在我后背涂了什么药膏,清凉的触感顺着伤口蔓延开,疼意竟轻了不少
再醒时,是被皮皮们扶回地牢的
毛毛守在石床边,见我睁眼,“毛毛”的叫起来,向我这扑,小小的身子蜷在我脚边,用翅膀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它眼睛红红的,时不时用嘴拽一下我的裤腿,像是在确认我还醒着,突然就“呜呜”哭了起来,小翅膀扒着我的手往它自己身上按
——大概是在怪自己,觉得该被关进去的是它
“没事啦。”我摸了摸它的头,它却哭得更凶了
身边的精灵们也围了过来
有只比比鼠用爪子拍了拍毛毛的背,叹着气说“不怪你”;还有只小豆芽攥着矿镐,牙咬得咯咯响,“这群海盗!早晚跟他们拼了!”;也有精灵垂着头,小声说“拼了也是送死……”
那天下午,不知是谁先举起了矿镐,喊了句“反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精灵举起工具,跟着往监工的海盗冲去
可海盗早有准备,鞭子、电击棍劈头盖脸地打下来,没一会儿就把我们逼回了角落,地上落了好几把断了的矿镐
这事传到迪恩耳朵里
有个喽啰跑回来传话,迪恩坐在帐篷里,手指敲着铁桌笑了:
“既然她这么想当大英雄,那就成全她。”
喽啰愣了愣,“迪恩大将军,属下不知……”
“安排些药品给E吧”迪恩哼了一声,声音透过帐篷传出来,冷冷的
喽啰眼睛一亮,脸上的迷茫瞬间变成谄媚的笑,弯腰退出去时还故意踩了踩地上的碎石
“我……又捡回了一条命?”
我动了动手指,后背的伤果然不疼了,连之前被海盗踹的地方都没了感觉
“毛……毛毛!她醒了!”
毛毛扑到床边,翅膀拍得我脸颊发痒
我笑着摸它的头,转头想跟扶我的皮皮道谢,却撞进一双绿眼睛里
——就是刚才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
(www,美女!!!等等……这这这是我的复制体?!)
心脏像被攥了一下——那眉眼、鼻梁,甚至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和我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蹲在医疗箱旁收拾东西,动作很轻,药瓶碰撞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动谁
“等等!”
我赶忙撑着坐起来,毛毛被我带得晃了一下,毛毛叫着稳住身子
我伸手拽住她的袖子,她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我,地牢那点微光落在她眼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像风吹动了雾。
“之前……是不是你救了我?”我问。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又立刻闭上了,像是怕说错话
眼睛飞快地扫了眼门口,见没人,才从口袋里摸出张折叠的小纸片,塞到我手里,然后抱起医疗箱,几乎是小跑着往外走
——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没发出一点声音,转眼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原来她是个哑巴
我捏着那张纸片,指尖还留着她袖子上的草木香,比禁闭室里闻到的更清晰
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很娟秀,却让我浑身一凉:
1. 你想要的东西以及穿越回去的方法就在这里
2. 想要救回你的同伴包括你的系统,最好老老实实地呆着,否则,永远留在这个虚拟世界吧
刚看完最后一个字,纸片突然开始冒烟,像被无形的火点燃了似的,簌簌化成灰烬。我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空气,那些灰烬落在地上,转眼就融进了石缝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毛毛歪着头看我,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
我低头摸了摸它的头,后背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怎么知道我要找geiba蛋?
怎么知道系统?
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