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宴业不用去幼儿园
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在蓝天里游荡的白云,还替它们镶上了亮晶晶的花边,这几块白云一会儿就幻成了玫瑰的晚霞。
六点半,晚饭时间
饭桌放在院子里,两菜一汤,一大一小都闷头吃饭,什么话也没说
小的那只塞了满口饭,鼓着腮帮子,眼睛圆溜溜的转

爸爸,你有女朋友吗?
宴黎没抬头
没有

宴业小手拍拍口袋里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把脸凑过去一点

爸爸,如果你有女朋友会把我送走吗?
清水奶奶说他是妈妈带来的拖油瓶,以后要送走
宴黎扒了一口饭,傍晚余热未消,他将外套脱下,抬了抬眼,那眼神淡的出水,偏偏那淡的出水里还荡这勾人心痒的散漫劲
吃饭

宴业吃了几口,小家伙眯着眼笑

爸爸,我吃的不多,我也不挑食
小家伙的眼神仿佛在说———爸爸,我很好养
宴黎把鱼香肉丝的萝卜都放在他碗里

爸爸,我能不吃胡萝卜吗?
宴黎把汤里的青菜叶放在他的小碗里
不能挑食

宴业笑出一排小乳牙

好哒~

(可你也挑食不吃胡萝卜)
饭吃完,宴业颠儿颠儿的去厨房走路一扭一扭,像个大白菜

爸爸,我帮你洗碗!
宴黎放了一大坨洗洁精在锅里
垂着一双杏眼,睫毛很密
不用

好吧,宴业放下碗就出去了
等一下


?
晚上有事,你早点睡,别等我


!
有个精神病找我


那你还去?
这个神经病不能自理


(总是这样,算了我比爸爸还忙,老师的作业还没写)
宴业走了不远,厨房里就传出摔碎碗的声音
……

麻烦

宴黎拿起外套穿上,碎片清理了一下,就出了门

唉😮💨,还是我洗吧……
夏夜特有的像梦幻一样的安溢使得一切生物似乎都愿俄人睡了,虽有金铃子一类的草虫的丝丝的叫声,但声音那样的细弱遥远,也象是在说梦话。
十点二十分,雷狮接到卡米尔的电话
雷狮把电话开免提,扔在床上,扯开领带

大哥
雷狮解开头巾,扔在一旁
事情办得怎么样。


……
他把西装扣子解开,搭在衣架上
有问题?


我们去晚了,宴熟已经被教训了
雷狮沉默片刻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卡米尔当时没去,没看到过程,只看到宴熟像死猪一样挂在树上
不过他看到“作案”结束后的“凶手”。

是个男人,带了黑色口罩,没看到脸
卡米尔仔细回忆回忆

那人穿了一身黑,很高,大概188
雷狮刚取下的袖扣掉在了地上,他侧着脸,怔怔出神

大哥?
雷狮突然问
见血了吗?


见了
宴熟的脑袋和手都流血了。
雷狮态度有些冷,在衣柜里找到一件黑色和卫衣穿上
那你知道的都忘了,其他知道的一律封口


是

(为什么大哥要给“凶手”善后。)
雷狮坐在床上若有所思,他一直都知道宴黎和他一样不是善人,不过没关系,他钟情的不是他的善良,即使是属于救命之恩,但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是别人,那所有故事都将止于一张支票。
宴黎不一样,他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他玩了,他身上的所有他都喜欢
毫无道理,但他就是认
雷狮开车到宴黎的家门口,静静的等待
良久良久之后,巷子有光进来,模模糊糊的轮廓逆着光,从遥远的夜色走进来
卡米尔说,那人穿了一身黑,很高,大概188
没错,那是他心上人

宴黎
雷狮喊了他的名字,张扬放荡
原本看路的宴黎抬起头,隔着很远的距离看着他,在对视的时候失了神
能想象出那种感觉吗?昏黑模糊里,万物朦胧,只有她是清楚的,像在黑暗里推开了门,光照进来
戴维总说他是特别的,说他不一样。是不一样,他总能让宴黎忘记自己是谁。
你在等我?

雷狮微微颔首
他的口罩已经摘下了,帽子还戴着,灯光很亮,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眉眼附近的光,只有半张脸在光线里,唇红齿白,竟像个少年。
他右边脸颊上有一道口子,半截手指那么长,从颧骨划了眼角,已经结痂了

我去拿药
他方转身,宴黎就拉住了她
不问问我做了什么


你会说吗?
……

你问


你脸上怎么受伤的
宴黎刚刚动了手,眉眼的狠厉还来得及褪干净,语气也有几分压不住的攻击性
我伤了人

他把手摊开,袖子给他看
这是别人的血

雷狮看了看他的袖子,很快把目光落到他手上,确定了不是他的血

哦
你不怕我?


不怕,我也没少做
……

胆子真大。

他的帽子遮了眉眼,那股散漫的野劲儿出来了

我问你怎么受伤的
宴黎不想回答他
钢笔


有墨水没
没有

妈的
他一碰上他总把自己搞得莫名其妙

你等着
雷狮走进车里,开始翻找不知道什么东西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乌压压的,他百无聊赖地晃着手里的手电筒,光线忽上忽下,忽而落在戎金琦家的狗窝上,吓得那小黑狗瑟瑟发抖地直往窝里钻。
也是见了鬼了,村里的狗一只一只的,都怕他怕得要死,他又不打狗,他只打人
巷子外面也没个放东西的地方,雷狮就用她的头巾垫在地上,把药和棉签都放在上面,还有一副一次性的手套。
……

你接近我什么目的


头低一点
他面不改色地僵持了……四五秒吧,蹲下了。
雷狮弯下腰,高度刚刚好,他用沾了双氧水的棉签清理他伤口周围,似乎怕弄疼他,还俯身轻轻吹了吹。
别吹了

不疼

雷狮手上的动作很轻,声音也轻

我觉得你不适合当个坏人。
至少被他惩治的人都罪有因得
灯笼和手电筒都放在地上了,光铺了一地,没有照见戎黎微微发红的耳朵,他反驳他说
我是

心理医生都说了,他是个大危害,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怕他,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把多少人送进了医院。
雷狮也不跟他争辩,换了新的棉签蘸上药,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这个时候的宴黎比较乖,也不乱动,他脸朝向左边,她能看见他右边安静垂着的那一排睫毛,还有那颗小小的泪痣。
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你知不知道我手有多脏?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

他问得很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些雷狮都可以去查,但是他没有,他钟情他,与他的背景和过去都无关。他多少也能猜得到一些,他不是寻常人,一定是环境、是他人把他推到了绝境,一定是恶意磨掉了他的善良,一定是不被善待,才与世界为敌。

你之前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是怀疑我也想要你的命吗?
宴黎不置可否,退开一步,站起来
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雷狮把医用的一次性手套摘下,翻过去后放进口袋里,再把剩下的药用头巾包好,打了一个结

我的目的是你,也只有你

我喜欢你,从黑夜到黎明,从冷冬到暖春,从一秒到一生,生生不息,轮回不止。

你开心的时候,我的心情艳阳高照;你悲伤的时候,我的心情雷雨交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愿感受你所有的感受。

这辈子最疯狂的事,就是爱上了你,最大的希望,就是有你陪我疯一辈子。
无数朵烟花争先恐后的飞上了天,像百花争艳的绽开出自己漂亮的花瓣。无数朵烟花用自己的花瓣把黑洞洞的夜空点染成五光十色的花园。
不知扰乱了谁的心
那个带着放浪不羁的邪笑的人,还有着一双好像装满了星辰的紫色眼眸,头巾上的星星宣示着自由,发丝轻轻飘动,桀骜不驯
愿余生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