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白换了一身夜行衣走了,星落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正在似睡非睡的时候,范宏忽然在屋外将门敲响,星落问道:“什么事,这都已经快到半夜了。”
范宏说道:“瀛国的龚国使求见小姐。”
“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不能明早再说。”
“小姐,老夫确有要事。”龚铭在门外听了星落拒绝,急忙喊道。
星落此时毫无睡意,便起身开了房门,只见范宏恭敬的站在门侧,身后龚铭那个老家伙则是眼圈黝黑,一脸的憔悴。
进了门,范宏只在门旁站着,星落坐下,向龚铭问道:“龚先生这是怎么了,才几个月未见,为何憔悴到这种程度?”
龚铭说道:“小姐出访了一趟瀛国,将瀛国搅得翻天覆地,对瀛国来说可真是功劳过甚啊。”
“国使先生有话便说,用不着拐弯抹角的埋怨本姑娘。要知道,那一切的始作俑者,可是你那个心爱的侄子。”
龚铭不由尬笑一声:“烨国二皇子岑勉回程之时,带着闵倩与先皇之女。所以,老夫想请小姐从中调解一番,请二殿下交出那两人。”
“岑勉那个怂货自知道我要回京之时,便躲了不知了踪迹,我上哪去为你协调。再者,闵倩与白芨这两人是闵家长者托付与本姑娘,请本姑娘照顾一二的,国使大人要本姑娘将人交给你,岂不是不给本姑娘面子?好歹你也是一直住在这酒楼里,本姑娘可未曾难为国使大人半分。”
“话说成王败寇,闵家此时败亡,龚家怎能不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尤其那闵倩还是先皇钦点的皇储,带着正统,若是有心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我瀛国岂不是又要乱上一气。”
“本姑娘受人所托,实在不能让国使大人如意了,况且本姑娘此时尚不知岑勉藏在何处,上哪里去为你调解?”
“小姐真的不知他们人在何处?”
星落摇头:“本姑娘与岑勉还有着一段恩怨需要了结,若是国使大人知晓他在何处,还请告知才好。”
“既如此,老夫先行告退了,若是老夫得知了二殿下行踪,也必将告知小姐。”龚铭起身,拱手说道:“不过老夫还有一句话想对小姐说。听说龚屹承诺小姐在瀛国境内一条玉脉周边五十里,五十年的管辖之权。若是小姐能够帮助瀛国绝了后患,老夫可以做主,将那块土地送与小姐。小姐裂土封疆,岂不快意?”
星落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让范宏将人送走了。
范宏关了房门,星落来到窗前坐下,仰望星辰,渐渐地睡意渐起。
……
义宁坊,钱壮的家中灯火通明,白芨手里拿着仙女棒在院里燃放着,看着手中绽放着的星星点点的火花,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
钱满溢比起白芨小上几岁,所以只能站在门廊下看着。
前屋大堂里点着炭火盆,三个女子有说有笑,一岁多点的岑岒被三个女人围在中央,逗的团团转着。闵倩轻手捏着岑岒的小脸蛋,说道:“这孩子真可爱,云桃姐姐,他叫什么名字?”
云桃说道:“这孩子叫岒。”
“岒?这名字似乎……孩子的父亲呢?”
说起孩子的父亲,云桃却低头不语了,一旁雅娘急忙扯了闵倩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要在云桃面前提起孩子父亲,这孩子的父亲早就死了。”
闵倩见自己提及了别人的伤心往事,不好在接话下去,便说道:“雅娘姐姐,钱大哥去哪了?”
雅娘叹气道:“还能去哪,去找他那个混蛋主子去了,堂堂的皇子,一听那女子回来了,便立刻像只老鼠,钻进洞里不敢出来了。”
“那女子?星落?”
“是啊,听说头晌进的城。”
“姐姐可知道去哪里能找到那女子?”
“妙香阁啊,走在朱雀大街上就能看见,不过想要见她可不是容易的是。怎么闵姑娘要去见她?”
闵倩轻咬着嘴唇,说道:“有些事情要与她说说,若是能得了帮助最好。”
雅娘拉起闵倩的手,“明天让壮子去,壮子说过,在瀛国的时候,与那女子手下的什么什么无常关系相处的极佳,应该说的上话才对。”
闵倩一笑,“那先谢谢钱大哥了。”
……
暗夜中,十几道黑影埋伏在钱壮院子附近的阴暗角落里。
“三儿,真的看见了二殿下进了那个院子?”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小声向身前的一个汉子问道。
“蔺老大,您怎么不相信我的眼力了。”前面那汉子口中带着一丝颤抖:“星落小姐进城的消息刚刚传开,我就看到钱壮那个夯货与二殿下一起来了义宁坊,赌场都没去看,直接去了自家小院,直到此时仍然未曾出来过。”
蔺沧海啐出嘴里咀嚼的烟草,说道:“若是说的属实,回头我亲自请小姐赏你。”
那人连忙道谢:“谢谢蔺老大了,银钱咱就不要了,只是相请小姐给咱家在义宁坊留一丝活路就好。”
蔺沧海的眼神显出了一丝阴冷:“你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小姐能让你活着,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想与小姐谈条件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那人后踢了几步,躲在远处不敢吭声,蔺沧海又对这群街痞说道:“一会冲进去拿人的时候,你们缠住钱壮便可,二殿下我来对付。”
“蔺大叔信不过咱们小辈吗?”
“糊涂,岑勉好歹也是皇子,虽说咱们有小姐撑腰,不过若是真的得罪了皇家,也没有咱们什么好果子吃。”
说完,这群地痞有人不以为然,有人开口称是,这是忽然那个叫三儿得从远处跑来,凑在蔺沧海耳边小声说道:“蔺老大,不知星落小姐还派了其他人来?”
蔺沧海一愣,“此时小姐已经给了我全权,不应再派人了。”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身杂乱但却轻盈的脚步声,蔺沧海看着有五六个人围在钱壮的小院外,两个人站在墙下,背靠着墙,另外一人快速起来,踩着墙下两人的肩膀,攀上了墙头,略微观望了一阵,便纵身跳下,没过多久,便从里面打开了小院的大门。
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金器相交,没过多久打斗的声音停了,却传出来女子的惨叫,孩童的痛哭。
“冲进去看看!”蔺沧海偷偷摸到门前,猛的一脚踢翻了守在门前的那人,身后另有一人出刀解决了这人,接着十几条汉子喊着号子,手持钢刀便冲了进去。
这群地痞仗着人多与各种无赖的招式,三两下便解决了这些刺客,待到蔺沧海进院得时候,这些刺客一个活的都没留下。
“怎么不留活口?老子是这么教你们的吗!”蔺沧海吼道。
“蔺老大,这可不怨兄弟们,”三儿说着,用脚翻开一具趴着的尸体,用风灯照着,“您看,服毒死的。”
“死士?”蔺沧海猛然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伸手进怀,掏出一支烟火拉着引信,只见一道烟火直奔天际,在天空绽放出一道更加美丽的火花。原本在雅娘怀中哭泣的两个孩子仰头看着,居然“咯咯咯”的笑了。
“没发现殿下和钱壮,不过……有个女子受了伤。”有地痞从屋内出来,与蔺沧海说道。
蔺沧海眉心紧皱,阴寒的目光与院子外面的黑暗比起更加的深邃,“派几个人去各个坊间找人帮忙,剩下的人就地设防。那女子伤了,拿些伤药让她们自己处理。小姐看到了烟火,应该很快就会赶来的。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一定要坚持到小姐到来。”
蔺沧海担心的冲突没有再次出现,当星落来到的时候,钱壮的小院已经被京城的地痞与星落的护卫,里外三层的围了一个滴水不漏。
“蔺大叔,那怂货没有找到?”星落捂着鼻子进了小院,小院中虽然被收拾了一遍,但是仍然有些残肢血迹没有收拾干净,此时正弥漫着一股子血腥味道。
“整个宅子都搜遍了。”蔺沧海摇头道。
星落摆手,将三儿招呼过来,“你叫三儿?”
“正是小人。”那人连忙低头奉承着。
“确实见到了岑勉与钱壮进到了这个小院?”
三儿回道:“正是。”
“进来的那两人确实没有出去过?”
“绝对没有,小的对天发誓,自见了二……岑勉与钱壮进了小院,就立刻派了人回去通报蔺老大,小人一直在外面盯着呢。”
“恩,这事儿了结之后,去妙香阁找我,我有事安排你做。”
星落说完,背着手进了大堂,雅娘搂着钱满溢,云桃抱着岑岒,被几个星落的护卫看着,这两个妇人围着火盆身体却在瑟瑟发抖。倒是满溢这孩子好动,目光闪亮,不住的盯着蔺沧海手中的钢刀好奇的看着。
白芨见了星落进门,眼前更是一亮,撇开满溢的手,蹦蹦跳跳的来到星落身前:“姐姐,原来是你救了我们。”
星落一笑,蹲下身子,亲昵的摸着她的脑袋,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岑勉哥哥带你来的?”
白芨向后瞄了一眼,对星落用力的摇了摇头:“不是的,是姑姑带我来的……”刚一说起闵倩,白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救救姑姑吧,姑姑受伤了。”
星落掏出丝帕,轻手擦拭着白芨的泪痕,又问道:“你姑姑在哪?带着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