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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花非花,落无痕

碎星谣

  瑞雪兆丰年,瀛国下雪的时候,地处南方的烨国居然也接连的下了几场大雪。只是年前的这场雪似乎下的大了些,京城的城里城外,到处都是一片的银装素裹。

  岑墨被楼下扫雪的声响吵醒,看着依偎在怀中的柔媚女子,岑墨俯首亲了她的额头。那女子也醒了,含情脉脉,嫣然一笑。

  苏婉尤用指尖轻轻划着岑墨胸膛的细肉,柔声说道:“今天是初一,殿下不回宫给陛下请安?”

  “老二将瀛国搅得一通混乱,还将瀛皇的女儿与皇储拐了回来,父亲这几日只将老二挂在嘴边,哪里还有我的位置。”岑墨深深的叹气,“不回去触那个霉头了,免得老家伙见我就是一番说教,真是听够了。”

  苏婉尤起身穿起了衣服,岑墨问道:“你要去哪?”

  “回家啊,今天是正月初一,祖父定然在家,奴家要回去拜年,讨要一些压岁钱。”

  岑墨笑着将她扯了回来,说道:“我无论如何威逼利诱,甚至说了我是当今皇子都无法让你松口,今天你若是还不肯说出你家人是谁,我就不让你走了。”

  苏婉尤迎合着岑墨的上下求索,说道:“奴家姓苏,祖父在朝中为官,殿下连这个都猜不到,日后还怎么驾驭百官”

  “朝中姓苏的官员大大小小有十数个,在京城的也有好几个,让我怎么去猜,不如就直接说了可好。”

  “奴家祖父在朝中为官啊,殿下想想,那位臣工配得上奴家的祖父?”

  “苏……朝中姓苏的大官只有户部的苏锡常了,莫非你是苏户部的孙女?”岑墨想了一番问道:“我倒是知道苏户部有个独子,不过十几年前战死沙场,孙女倒是从未听说过。”

  “我父亲名唤苏言,与母亲相识与山野,祖父看不上这桩婚姻,执意不许,父亲便一气之下带着母亲离家出走。

  “后来边关告急,父亲投笔从戎,战死沙场。那是奴家不过才五六岁。后来娘亲早故,奴家之后便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你为何不早些说呢。”

  “奴家与殿下不过只见了几面,便行了那……苟合之事,若是被有心之人传扬出去,只会落了祖父的脸面,所以……”苏婉尤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彻底听不到。

  岑墨将苏婉尤紧紧的搂在怀中,说着:“以后我便是你的家人,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了任何委屈。我愿在此立誓,若有违背……”

  未等岑墨说完,苏婉尤在岑墨嘴上轻轻一撮,目光含情,语音糯糯,“殿下说的奴家便信了,这辈子真的赖着你了。”

  说完,便抽身而逃,退到了窗前,搜寻者自己的贴身衣物。偶然间看向窗外,一辆牛车停在对面妙香阁门前,大小伙计见了来人,连忙蜂拥而出,拥簇着车上的两人进了妙香阁。

  “她居然回来了……”苏婉尤猛然回身,向岑墨问道:“殿下可听说过九犬一獒的典故?”

  “九犬一獒?九只狗中就会出现一只獒犬?”

  “据传,如果一条母犬生出了九条幼犬,主人将这九条幼犬放在一间黑屋之中,也不投喂,任凭他们撕咬,剩下的那只活着的,就是獒犬。”

  岑墨不解,“姑娘说的这是何意?”

  “奴家以为,陛下也是这般心思。”依偎在岑墨怀中,柔声说道:“若说原来,陛下只看重与你,将你带在身边,有意立你为储。可此时却任由二殿下表现,莫不是两犬夺獒之相吗?”

  “居然将堂堂皇子比喻獒犬,真是该打屁股。”岑墨手脚放肆,在女子身上上下摩挲,引得那女子忍不住的发出一阵淫言浪语。

  岑墨继续问道:“姑娘说说,我应该如何化解。”

  “自然要争夺一番,胜了,才能独占獒头。”苏婉尤被引诱的浑身瘙痒,身躯扭捏,一没留神,又被岑墨横抱着,翻上了床榻。

  ……

  星落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端坐在书桌后面,任由嫣儿为自己擦拭着湿润的发丝,手上看着嫣儿整理的账册,感觉到嫣儿的手在轻轻颤着,便笑着问道:“王玄策惹你不高兴了,把你气的,手抖成这样?”

  “小姐……”嫣儿眼睛通红,似乎刚刚哭过。

  “说吧,你与他之间发生了何事,你家小姐为你做主呢。”

  “与奴婢无关。”

  “那你哭什么。”

  “他……”嫣儿一咬牙,说出了事情的原委。“他偷了小姐的东西……”

  听了嫣儿言语,星落猛然火起,“什么时候的事,偷了什么,给了谁?”

  “两个月前,奴婢按照惯例,准备开启小姐存放文件的保险柜查点,发觉密码怎么计算都是错的。”

  “那个保险柜的密码,需要得知上次开启的密码,在根据精密的计算才能得知这次的密码,保险柜被人开启过,你只是根据你上次你开启的密码计算,自然算不出正确的密码。”

  “是的,奴婢按照计算出的密码又计算了一次,才将保险柜打开。”

  “算了两次,说明被打开了一次,里面丢了什么?”

  “什么也没丢,只是有几份文件放错了顺序。”

  “怎么怀疑到王玄策头上的?”

  “密码的算法只有奴婢一人知晓,当时奴婢也只是觉得或许什么时候疏忽忘记了,也就没有怀疑保险箱被人偷偷开过。直到那事过后七八天,城外有一户人家突然之间被烧成了一片白地,附近街坊皆有波及,死了数十人。街坊的传说中那场面就如无数个天雷一同爆发一般。奴婢这才知晓,肯定有人将小姐那震天雷的药石秘方偷偷誊写了出去。”

  “他还是露出了马脚被你发现了吧?”

  “是的,奴婢后来发现,保险柜又有几次被人开启,而每次开启之后,王玄策便会借故外出一段时间。直到半个月前,哦,正是二殿下回京的时候,奴婢假意带他进城,王玄策果然又借故离开,奴婢便在他与那人接头的时候,将其当场擒获。”

  “接头的人是谁?”

  “死了。”

  “死了?”

  “那人见我们进去,当即咬碎了口中的毒丸。”

  “王玄策也不说?”

  嫣儿摇头,“瑾儿动了大刑,他也不说对方究竟是谁。”

  星落听了,暗自叹气,说道:“他现在在哪?”

  “关在作坊里,瑾儿与一起回来的那两个人,一直日夜不离在那看着。”嫣儿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着。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知过了几辈子了,居然还会做这种自断手脚的幼稚事情。”星落起身,对嫣儿说道:“好歹你也是星氏百货的大掌柜,哭哭啼啼算什么,让人家见了笑话。随我去见见王玄策吧。”

  ……

  星落出门一趟,来回两三个月,作坊的大小管事都在门前迎着,付德明这货见了,更是兴高采烈。星落不是为了他们而来,摆手便让大家都散了,只要付德明跟着。

  “郑景还是不说岑勉藏在何处?”

  付德明说道:“小人觉得郑景应该真是不知。”

  “如何说的?”

  “小人今天早上得了小姐的命令,便将他拉来喝酒,此时他醉的快要死了,也说不知道二殿下去了何处,只说与钱壮在一起。”

  “逃的倒是真快,等等蔺大叔的消息吧。”

  付德明引着星落来到关押王玄策的房间,王玄策正上身赤裸,满是鞭痕,双手捆着被吊在房梁上,整个身子都无力耷拉着。

  “范宏,他死了没有?”付德明问道。

  “还活着,”范宏伸手在王玄策颈侧摸了摸,憨声说道:“瑾儿姑娘一直用人参汤药为他续命,就等着小姐回来处置呢。”

  “放下来吧。”星落声音平静,听不出表情来。

  “小姐,您要将他怎样!”嫣儿声音颤颤,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

  “放心吧,你家小姐不会杀了他的。”星落轻声叹出一口浊气。

  听着星落没有自称老娘,嫣儿才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可瑾儿却说道:“小姐,此等忘恩负义之人,为何还要留着浪费粮食!”

  “瑾儿……”嫣儿心中一急,竟然晕了过去。

  付德明将嫣儿抱起,去了别处安顿,星落又对瑾儿说道:“瑾儿,自从你们跟随我以来,好像从未有分离这么久的时候,去陪陪你家阿姐吧,别哭坏了身子。”

  瑾儿出了门,星落见范宏杵在王玄策身旁发呆,又说道:“丑八怪,你也出去吧。”

  范宏一愣,“小人出去了,小姐有了危险如何是好。”

  “你这个憨货,当初就该让李书白削掉你半个脑袋。”星落一笑,“瀛国皇宫,上万的御前侍卫围着,我都能有进有出,毫发无伤,一个濒死之人能将我如何。出去在门外守着,我有些话要对他单独说,不可被别人旁听。”

  “哦。”范宏点头出去,将门关好,然后双手抱肩,整个人挡在门前。

  星落来到王玄策床前,伸出手指在他额头轻轻一点,不消片刻,王玄策吭了一声,悠悠转醒,恍惚之中见到星落,许是羞愧难当,将头扭向别处。

  星落淡淡的说道:“嫣儿应该对你说过,我平生最讨厌背叛之人。”

  “事已如此,小人任凭小姐处置了。”

  “你这么的死心塌地,你以为他真的能够兑现承诺?”

  “小姐都不知那是何人,怎么能说他无法兑现?”

  “烨皇嘛,对本小姐作坊里的的秘密最好奇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到到还有谁。他对你的承诺我猜想,无非就是高官厚禄,难道你还想裂土封侯?”星落掩口而笑,“别作梦了。”

  “小人原本官宦世家,奈何祖父跟错主子,家事衰败不说,还殃及子孙。”

  “你只想当官?做生意不好吗,省却了多少勾心斗角,当你富可敌国的时候,管他什么品级的官员,哪怕烨皇都得对你刮目相看吧。”

  官运亨通,平步青云刻进了王玄策的血脉之中,王玄策听着星落的话只是暗暗摇头,不知应该如何应对。

  见他油盐不进,星落起身,“你只想做官?”

  “是!”王玄策应道。

  星落朗声说道:“希望你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