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兮洛河边,沉暮有些累,靠在一个小墙面上。江遇慢慢靠了过来。
“你干嘛?”江遇靠的越来越近。
江遇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抬起沉暮的下巴,与他对视。江遇身上的青草味包围着沉暮,沉暮咽了咽口水。
“今天,你给叶时已喂糖了?”
“我,要你管?”
“当然归我管。”
“你又不是我……我,我爸妈。”
“我不是说我要追你吗?”
“那你追了吗?”
“我一直在追啊。”
“……”
江遇靠的越来越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沉暮的脸庞。沉暮腿越来越软,不自觉的靠在了江遇身上。
江遇笑了笑。
“这么心急?还不是女朋友呢。”
“我没有……”沉暮的声音软了很多。
江遇看着沉暮的眼睛。
“想,做我女朋友吗?”
“……”
江遇眼眸深邃。
沉暮迟迟没有说话。江遇慢慢离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满脸写着委屈。
沉暮“你怎么啦?”
江遇“被拒绝,伤心,不行啊?”
沉暮“我这不是,那啥吗?”
江遇“亏我为了你,考到落城去,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弱男子,我容易吗?”
沉暮“……”
江遇“我走吧……”
沉暮拉住他的手。
“我没拒绝!”
江遇嘴角上扬,拉住她的手往怀里带。
“那就是同意了?”
“我,也没同意……”
江遇看了一会儿沉暮。沉暮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
“同意了,同意了……”
江遇笑了起来。一手摁着沉暮的后脑勺,一手抬起沉暮下巴,吻了下去。沉暮睁大眼睛,慢慢闭上了眼,唇齿被江遇撬开。
持续了半分钟,江遇松开沉暮。
“满意吗?”
沉暮把头埋在江遇胸前,江遇垂眼低笑,摸了摸沉暮的头。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在河边的小路上,晚风吹过,沉暮的马尾逐渐飘逸,额前碎发也散乱了,江遇把沉暮的碎发别到耳后,又亲了几口她的脸。
叶时已拿着沉暮的水杯,在一旁目睹了一切。晚风把雨水吹来了,天空灰暗,倾盆大雨,叶时已护住那个小小的水杯,不让它沾到一滴水,而他的身上,早已被雨水冲刷。
叶时已满脸都是水,只是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着雨水打在河面上,叶时已想到,回家后没有了那动人微笑,没有那句“小时,快点洗完睡了。”没有了她亲手做的饭菜,合照边的床上,不会再坐在一个女人,一针一线的缝着他破了的毛衣,和叶栀有关的一切,都没有了。
叶时已终于忍不住了,他伪装了11年,从叶栀和孟祥离婚的那天,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再任性了,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小朋友了。
明明前一天她还在好好的吃着拉面,边吃边说,将来一定要学怎么做拉面,然后天天给他做;还说,等回家了,要买一束新的栀子花放在家里;还说,一定要去他的婚礼,见见他的新娘……
叶时已蹲在地上,抱头痛哭,那个杯子被他放在怀里。
沉暮到家,温否还在和楚止视频,沉立源和梅萍已经睡了。沉暮跟江遇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又给叶时已发了一条,只是叶时已迟迟都未回复。沉暮以为他睡了,也没有太在意,想着明天再去看看他,带他去散散心。
沉暮洗完澡,温否也打完了视频。
“否否,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讲。”
“嗯?啥呀?”
温否刷着微博,看了一眼沉暮。
“我有男朋友了。”
温否放下手机,满脸认真的注视着沉暮。
“谁啊?拿来让我把关。”
“你认识,江遇。”
……
相对于江遇,温否其实更喜欢叶时已。
温否了解了一遍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叹了口气。
“小年轻就是不行,想当年……”
沉暮立刻关上了灯,防止自己整夜不得安宁。
早上七点多,沉暮就被江遇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
“喂……”
“小傻子,该起来了,不是说带叶时已换换心情吗。”
“嗯,知道了。”
沉暮又赖了会儿床,才不情不愿的起来,把温否推醒,自己去了卫生间。
沉立源刚要走,问了问他们需不需要送,想到还有江遇和楚止,两人还是拒绝了。
江遇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温否一路都在对江遇严加拷问,沉暮在一旁给叶时已发消息,但接连几个信息,叶时已都没有回。
沉暮翻了翻,觉得不对劲,三人没等楚止就直接跑去了叶时已家门口。三人不停拍打门面,始终无人回应。无奈之下,三人叫了一个开锁师父,足足等了半小时,门终于打开,一打开就有股淡淡行腥味。
沉暮心头一紧,冲向客厅。
叶时已躺在地上,左手手腕不停的流血。
沉暮当即瘫倒在地,温否把沉暮扶了起来,江遇走上前去,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沉暮“120,打120!”
温否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沉暮蹲在地上。
“叶时已,叶时已你醒醒,你别闹好不好?你不是说,喜欢我喂你吃糖吗?我天天喂你好不好?你快起来啊。”
“叶,你是不是在整我?嗯?我知道你在玩,别玩了,起来,好吗?上次你不是说A市的叫花鸡你很爱吃吗?我给你买一百份,但你要先起来啊,不然怎么吃?你醒醒?别吓人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把叶时已抬到了担架上,进了医院,站在门口,等候着。
江遇捂着脸,看不见他的表情。沉暮靠在江遇肩上,无声的流泪,楚止早就来了,一直在安慰温否,和旁边两人。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沉暮脑中胡思乱想了很多:
以后会不会没有人再她难过时,塞一颗草莓牛奶软糖进她嘴里;会不会没有人在她被人群挤开时,冷着脸对旁边的人说“别挡她。”;会不会没有人每次出去玩,都给她买一杯她爱喝的奶茶……
终于,门被推开。
江遇“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不乐观,病人割的太深,我们尽力了,一切只能看他自己。”
在病房里,四人沉默着,围着中间那面容妖媚的男子。男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白,有一种病态美。
“他为什么会想不开啊?”沉暮眼睛已经哭肿了。“明明,昨天安慰了他那么久,他也说会熬过去的。”
“他会回来的。”江遇亲了亲沉暮额头。
沉暮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的男生,心中五味杂陈。
一天,四人都在床前守着。
梅萍和沉立源知道了,打包了一堆饭菜,给他们送去,也顺便结了医药费。
梅萍“这孩子,也是可怜。”
沉立源“男子汉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嘱咐了几句,把毯子给了他们就走了。
因为是单人间,而且这个医院也算有规格,旁边有沙发和靠椅。沉暮和江遇先沙发上,还有两个躺椅,温否和楚止一人一个。沉暮躺在江遇怀里,眼泪还是止不住。
江遇一手摸着她的头,一手拉着她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病床上的人,还是不打算醒来。
八点多,医生来了一次,检查了一下情况,只说有希望能醒。
沉暮出去帮三人买点早饭。
江遇坐在叶时已旁边,跟他说着话。
叶时已的手指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三人见状立刻围了过来,叶时已眨了眨眼,扫了眼三人。
叶时已“沉暮呢?”
江遇“她去买早饭了。”
叶时已“为什么救我,我觉得那样,挺好的。”
温否“好个屁,你知不知道沉暮多担心你,眼睛都哭肿了,还有江遇一个晚上都没睡,我们也一晚上没睡在担心你,你倒好。”
楚止“是啊,小叶我跟你讲,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不要用这种方式嘛。”
叶时已笑了笑,坐在床上,眼睛看着门外。
沉暮拎着一袋早饭进来,眼睛有些红肿。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僵了僵,随即放下早饭扑过去。
“你醒了?手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