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宋笺才知道,生活能够一次又一次让人体会到挫败感。
今年的雪下的不算大,但是还是冷的刺骨,宋笺搓了搓冻红了的手,跺跺脚掏出钥匙开门。
门因为老旧发出刺耳声,嚷的宋笺一阵心烦。
这间小屋只有她一个人住,屋里一片冷清,有股淡淡的霉味,并没有比外面好多少。
跨进这间屋子,好像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宋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和杯子一样的冰凉,她喝了一口凉水,面无表情的盯着杯子发呆。
一坐下来总是能回想到三年前,她遇人不淑。
刚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许江随,他是一个比她大两届的学长,长得好脾气也好,和宋笺很聊得来。
只是宋笺没想到,许江随会贩毒,更没想到,许江随把她拉出来当了替罪羔羊。
许江随毁了她的人生,也毁了她的家庭,她这三年来,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父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宋笺,你真是出息啊,我宋家养不起你这个毒贩子!”
毒贩子……贩毒、坐牢,每一条都让她举步维艰,她只能接一些零活儿养活自己。
这座城市的人给她箍上了罪名,这个城市也把她拒之门外。
宋笺揉了两下头发,站起身走进卧室,拉开那个红漆几近掉完的柜子,伸长手从最里面捞出一个小钱包,靠着柜子把里面的钱来回数了两遍。
她皱着的眉头忽而舒展,鼓励似的拍了拍小钱包,把钱摸出来揣在兜里。
“外面的世界再糟糕也不会比这里更糟糕了。”
宋笺弯腰从床底拉出一个小行李箱,把要带的东西一一放好在里面。
她站起身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决定离开这里了。
当一个地方留下了足够多的遗憾,我们有权选择离开。
宋笺拉开门,门依旧刮得刺耳,却不再那么惹人烦躁。
南方的冬天有种含蓄美,细蒙蒙的雨丝夹着半点的雪花,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
雪当然不会存留,就像人一样。
宋笺拢了拢身上的浅棕色大衣,脖子上颜色稍淡点的围巾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光洁白皙的额头暴露在空气中,碎发散在耳畔,随着宋笺的晃动摇曳生姿。
宋笺此时表情淡淡的,她最后望了一眼身后,张嘴无声的说了句再也不见。
是很希望离开,也确实是有点不舍。
她还是很怀念以前的人和事,这一点毋庸置疑。她时常在想,如果她的生活轨迹和三年前一样没有变,她还会不会离开这里。
也许离开是必然的。
她准备去嘉曲市,听说那里是桔梗之乡,总要去一趟山城,感受一下嘉曲江的晚风,感受一下山城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