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花又落了,我想你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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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几天格外地闷热,小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也消散不了屋外的热气。
时常小贩摆摊吆喝,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的街道上,只有撑着油纸伞疾步来往的送货小二,或是直接用行囊挡雨的赶路人。
晚上的街道失去了几分生气,乞丐也挪到了屋檐下准备凑合着度过这黑漆漆地一个晚上。酒馆和青楼却灯火通明,收了钱的女人撒娇妖娆,付了钱的男人戏谑打趣,和长凳上难得从干瘪钱袋中寻出几粒子儿的正耍酒疯的酒鬼,都是京城标志性的人物。
清晨卖报的童子踏过泥泞大声吆喝着各种正规的不正规的消息,又是今天某位朝廷官员下台了,又是哪哪哪家的少爷小姐成亲了。无非都是多付了几枚铜钱想要得到更多热度的。
“号外号外,听说边家小少爷几日之内将留洋归来。”
边家是京城出名的军阀大家,早就听说边少爷博学多才,父母希望有更多发展机会,从小便将小少爷送出洋,现在回来估计也是一表人才,随随便便便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是他吗?
还未开始回忆陈年旧事,本应该还在学堂的妹妹就推门进来了,衣裳裙尾有被雨水打湿过的痕迹,看来这小丫头又耐不住逃课了,先生指不定怎么气着呢。

宋橘:“姐姐!听父亲说伯贤哥哥要回来了!”
即使额边刘海被沾上些许新鲜雨水,原本白净的小脸蛋被点上几滴雨露,任然掩盖不了少女上扬的嘴角和闪着星星的眼眸。
宋漓:“宋橘!你怎么又回来了,现在学堂明明没有放学。”
我觉得好气又好笑,虽然这丫头跑出来不是一次两次,而且第二天总是会被先生严厉地训斥,但还是不知悔改地偷跑出来,翻墙趴地什么事情都干过,总是喜欢拿自己每天新得到的东西跑回宅子后院我的窗台前,笑嘻嘻地和我说:姐姐,你看我今天捡到什么东西?
宋橘这小丫头虽然不喜上学,却是极听我的话的,每次犯完错就低着头乖乖挨骂,让谁不心疼,小妹撒娇更是一绝,自然连我这个朝夕相处的姐姐都抵抗不了的。
……
“姐姐你不开心吗?是伯贤哥哥要回来了!”
“我们又可以一起吃饭一起闹市一起听戏啦!”
伯贤,边伯贤,好久没叫过他的名字了。
边家和宋家是世交,两家的小宝贝刚生出来就在一起玩了,我和边伯贤同年,他是五月生,而我是八月生,他小时候白白嫩嫩的,眼睛很大,长得很水灵,比女孩子还漂亮,我很喜欢捏他的脸,他每次都拉着我出去,不管是到他家院子里看父母给他新买的玩物,还是爬山的时候为了防止我摔倒受伤。
三年以后,小妹妹出生了,我叫宋漓,她叫宋橘,从此我和他的两人行变成了我们三个的铁三角。
他对妹妹很是宠爱,和对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每次有什么东西我一份,肯定是有妹妹一份的。
也难怪宋橘这么喜欢他。
宋漓:“你现在应该多想想学习,他要回来自然是会回来的。”
宋橘:“姐你总是这么说,反正我是很期待伯贤哥哥回来的!”
宋橘嘟囔着又跑出了房间。
……
今天出奇的没有下雨,码头很热闹,人来人往大包小包的,都在笑脸盈盈地唠着家常。父亲和边父站在一起抽着烟,母亲则和边母在一起讨论着边伯贤这几年留洋的生活。
船到了,船笛呜呜鸣响。
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下了船朝岸边走来。
伯贤,边伯贤,好久不见。

边伯贤变了很多,眼前的男人褪去稚气,五官英朗力挺,个子也长高了不少,身后有两位年龄相仿的一男一女跟着,似乎也是留洋归来的少爷小姐。
身旁的一抹白色身影冲过去,宋橘跑着跳到边伯贤身上,他也是立刻伸手拖住这位多年未见的妹妹,嘴角爬上一丝笑意。
“丫头还是这么莽撞。”
我只看到他把妹妹放下来,嗔怪着打趣道,把手中的行囊放下摸了摸女孩的发丝,宋橘背对着我,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父亲母亲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即使他们从小就教育我女孩子要文静矜持,却还是放任宋橘的性子的,也难怪宋橘能大大方方地说出喜欢他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长辈们都上前聚到一起,母亲也唤我走近。越走上前去,他的轮廓也越发清楚了,他确实很好看。我能感受到心脏不可遏制地快速跳动,简直比发了烧还难受。
一阵寒暄完之后,他走过来了。我不知道他是否是过来找我的,直到他停在我面前。
“宋漓,好久不见。你还是这样,我这么久才回来,都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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