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你也许久未曾回到梵音谷了,不如前往我族宗学看看?那里居住的都是我族年轻一辈。”
也即将承担我族重任……
阿兰若看到了橘诺眼底的期望以及叹息。
一旦真正启动那个阵法,比翼鸟族能够留下来的也就这些年轻一辈了。他日的比翼鸟族的辉煌与落寞都将由他们一手缔造,族群的未来系于他们身上,但至少他们的先辈为他们保住了赖以生存的家园。
“好。我也想看看他们的风采。”阿兰若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道。
为了梵音谷,为了四海八荒,阿兰若和橘诺都清楚地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所幸这个阵法能够斩草除根,而作为功臣,这四海八荒各族明面上都得敬着她们比翼鸟族,至少也能够给那些孩子留一些成长的时间。
……
宗学原为比翼鸟族王室宗族子弟的修习之所。橘诺女君继位后,便召令宗学开始招纳那些非王室宗族的天才子弟。士族与平民的界限起初格外分明,宗学弟子也被分为两大派系,平日也称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历经数十年的磨合,女君的大力扶持以及繁重的学业,两大派系的子弟逐渐交好,便形成了如今宗学弟子其乐融融的场面。可以说,宗学的变迁是橘诺女君登位以来的一大政绩。
阿兰若生于蛇阵,礼乐书术的学习皆是她师父苏陌叶所教。即便后来回到比翼鸟族,倾画夫人与相里阕也未曾提起过她的课业。所以,阿兰若看这黛瓦白墙,十数书斋合抱的院落,颇感新奇。
同东华行走此间青石小路,因着彼时还是上课的时辰,他们只能听见朗朗的读书声。
透过窗户看过去,学子们着统一的殷红服饰倒是极具精气神。
诶?阿兰若原本打算只扫视一眼的眸光瞬间停住。那眉心两点朱红的瘦削男子倒是分外眼熟。
阿兰若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想起了那人的身份--青之魔君燕池悟。
“青魔君怎会在此?”而且还是在宗学读书。阿兰若拉了拉东华的衣角,困惑地看了他。
东华看了看被攥着的衣角,也没提原因阿兰若曾经在水镜中看过,只略略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正蒙着面的白衣女子,示意道,“那是姬蘅。”
姬蘅?
阿兰若看了过去,婷婷袅袅,眉目精致,那便是魔族姬蘅公主?
阿兰若也曾听过赤魔族姬蘅公主的大名,也听成玉提起青魔君与姬蘅公主的旷世绝恋。如今突然见到,阿兰若还有几分小激动。毕竟她曾听过许多话本,却从未见过正主。如今青魔君与姬蘅公主同在,阿兰若自然对他们的旷世绝恋多了几分好奇。
许是阿兰若的眼光太过炽热,姬蘅抬眸朝阿兰若这边看来,眸光潋滟,阿兰若有些惊艳,脸上也对着姬蘅绽开了大大的笑容。姬蘅惊异于怀孕女子的热情,但礼貌教养所致,她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以作回应,唇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
这一幕自然也被时刻注意着姬蘅的燕池悟看见了。不过,以他的视角,未曾看见阿兰若,反倒是看见了旁边作为背景板的东华。于是,燕池悟就有些烦躁和委屈。明明是他先找到姬蘅的,结果姬蘅失忆了,不认识他,还总是战战兢兢的。现在到好,看见了东华,就开心地笑了出来。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燕池悟两颊鼓得都快像包子了,把书一扔,又想找那冰块脸决斗了。哼!
结果,还未等他找借口偷溜呢,就被夫子叫起来回答问题。
笑话!老子都没听,怎么可能回答的出来。
燕池悟虽然莽撞,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清楚地认识自我并且格外诚实。所以对于夫子的提问,燕池悟持有的是自暴自弃的态度,一如往日在魔族学堂一样大大咧咧地站着。
“未名其意,此为其一;课上游神,此为其二;乱扔书籍,此为其三。那你就将这本书罚抄三十遍!”夫子气得颤抖着手指着燕池悟,斥责道。
当真是顽劣不堪!!!
夫子只觉得自从这莫名进学的夜枭族王子一来,他的头发瞬间白了不少,明明,明明他还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啊!
夫子在心中抱了抱可怜的自己,看着面前这群捣蛋鬼,瞬间也没了继续上课的动力,无力地摆了摆手,“行了,下学了。”
“啊?”周边的学子都准备走了,燕池悟方才回过神来。委屈地看了眼姬蘅,结果姬蘅也不拿正眼看他。
燕池悟正沮丧呢,姬蘅走了过来,面色严肃,“燕公子,今日之事是你之过,还请燕公子完成夫子布置的课业后,也将这学堂新规抄写三十遍。”
姬蘅自认在这做助教,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此次学子课上乱扔书籍,惊扰同窗,行径实在恶劣。姬蘅自然也对燕池悟着实不喜。
看着姬蘅失望的目光,燕池悟有些瑟缩,然后乖乖地道了声“好”。
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以前在魔族也是这样,姬蘅素来爱博学多识的文弱书生,就像聂初寅那样的。可他虽然长得像,但是本质上还是个笔墨不通的。所以在学堂上,他总是坐不住,不想看到姬蘅失望的目光。可是,每次他都让姬蘅失望了。
小燕魔君蔫嗒嗒地回了疾风院,也没注意到旁边刚搬进来了新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