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凇从小到大就过得谜一般的顺利。
纪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纪凇在出生便接受 了最良好的教育,爱好也被父母全力支持,几乎从没有过烦恼。
他所学习过的科目门门全A,再加上其他兴趣培养,已经到了所有同龄人触及不到的高度。
他自知对自己是有些傲娇的。
直到有一天,纪凇遇到了他——
“先生,我给您画幅画吧。”
热闹的街头车水马龙,听到有人搭话,纪凇漫不经心的回过头来,一位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孩映入眼帘。
男孩带着灿烂的笑容,眸中映出的是四月的浅淡春光。他手握画笔,轻轻重复了一遍,“先生, 来幅画吗?很快的。”
纪凇呆愣了片刻,注视着面前含笑的男孩,“这年代,还有卖画的?”
“…有的”男孩温和的声音有些呆滞。
纪凇清了清嗓子,感觉到自己这个问题问的非常不好,“好,在哪画?”
“我知道一个地方,画出来很好看,你一定会喜欢的。”男孩笑着走在前方带路。
后面跟着的纪凇愣了愣,悄咪咪打量了男孩一番,心想,这样瘦弱的小画家肯定不会拐卖自己的,于是大步跟了上去。
走到一片雾气氤氲的小树林,男孩终于摆开画板,让纪凇随意的坐下。
纪凇坐到一截低矮的木桩上,感叹着城中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男孩轻轻的笑:“这地方不错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好了,不要动,我开始画啦。
纪凇完全放下心来,立刻正起身子。
像毕业生去面试工作似的,紧张的摆出一个最正经的坐姿,看起来僵硬又死板。
“噗哈哈哈,你自然一点嘛。 ”男孩忍俊不禁。
纪凇只觉得双手无处摆放,不由自主坐的更僵硬了。
男孩见状,又忍着笑说道:“或许聊聊天你可以放松一些吧?我叫江衍,你呢?”
“江衍…”纪凇低头呢喃了几遍。
脑中浮现出了帧帧模糊的画面,却哪一幅画面都看不分明。纪凇只觉得远远不够,想不起来,反倒头却丝丝的疼,像针一样扎着。
“我叫纪凇,两点水的凇。”纪凇拍了拍脑袋。
纪凇擦了擦手心的汗,抬眼望了望江衍,绽放了一个灿烂明亮的笑容,只是没人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见到纪凇放松了不少,江衍便动起了笔,“纪凇…名字真好听,很高兴认识你。”
几句话间,纪凇的轮廓便已经浮现在了江衍的画纸上。
细碎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打在认真作画的少年干净的脸上。
纪凇不由得看入了神,变得呆呆的。
江衍注意到后,又温柔的笑了笑,“想什么呢?”
“想你…”
看到江衍眉眼弯弯,笑容更甚的样子,纪凇回过了神。慌不迭的连忙改口:“啊...不是...不是,不是想你啦...”
江衍笑容瞬间止住,眯起眼睛,似威胁道:“不是想我,那你打算想谁?”
纪凇的脸越来越红。
“逗你玩的啦,”江衍见纪凇害羞,便停止了调戏,轻咳两声,将画板转向纪凇,“这是草稿,你看看行吗。
纪凇看了,慢吞吞的说道:“其他倒还好,只是...我帅气的脸呢?”
江衍望着纪凇红通通的脸,忍不住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戳了戳,“你的脸在这呢。”
纪凇气的连话也说不出,活像一只圆鼓鼓的小河豚。
“本来…不就是让你画嘛…那要你干嘛使的…”纪凇愤愤不平地小声抗议起来。
“这就画,你快回去坐好。”江衍笑的单纯无害,纪松只好坐了回去。
坐回去后的纪凇渐渐冷静下来,想到自己堂堂纪家大少爷,就这样无缘无故被人调戏,于是越来越气。
在江衍终于宣布自己画完时,纪凇没有着急去看画,而是冷漠的对江衍说道:“江衍,你想不想和我打一架?”
江衍笑了笑,轻易看穿了纪凇的恼羞成怒,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好啦好啦,不闹了,纪凇小朋友最厉害了昂!”
纪凇一听他这哄小屁孩的语气, 本来并不太旺盛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你才小朋友呢!这下咱俩必须得打一架!不打不行!”
江衍笑出声来,站起身,冲纪凇小朋友抱了抱拳,“那就承让啦,打不过别哭鼻子啊。”
见江衍真要动手,纪凇看了看他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心软了。他可是学过空手道的,如果把刚认识的小画家打伤了就不好了。
于是纪凇在心里默默让江衍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口中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哼,算了,我还不稀罕和你打呢。”
江衍又一次看破了他的小心思,只是嘿嘿一笑, 默契的领了这份人情,“好,不打就不打。”
后来,江衍把画顺带着自己的联系方式,一起送给了纪凇。
纪凇回到家,一下子扑上自己的床,把脑袋埋在枕头里面,想着一整天的经历,真是又羞又恼。
自已顺利的生活一下子就被打乱了顺序。
但纪凇却觉得安心、踏实,温暖包裹住心房,伴着悸动,红了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