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恍惚

谢库尔一边跑，一边回答尘且越的问题。

尽管已经拔去枯骨虫，它们留下的毒素依然在，这种毒素能让人产生幻觉，陷入梦境，永远无法苏醒。加上尘且越失血过多，头晕乎乎的，伤口也有感染的迹象。以致于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加上他人畜无害的长相，谁看了都会发自内心地想去保护他。

尘且越的声音轻柔了很多，马上要睡过去的样子。

谢库尔立刻摇醒他。

尘且越已经神志不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回答着谢库尔的问题。

谢库尔温柔地叫醒怀里的人，这个温柔程度是旁人见了叫奇的程度。

谢库尔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尘且越放下，在他周围生起了火堆。他们背靠着一块巨石，周围是干枯的草地。

尘且越恍恍惚惚地抬头，眼睛却一直对不上焦。

尘且越生理性地颤抖了一下，本能反应害怕。

尘且越一边说一边哭，抱着谢库尔喊了半天妈妈。

谢库尔一言不发，缓缓地有节奏地拍着尘且越的背。

谢库尔深深呼一口气，温柔地安抚着尘且越。这时候18岁的尘且越身上才有往日少年的特征。让谢库尔想起和他第一次见面那会。

那时谢库尔17岁，尘且越16岁。谢库尔本能地厌恶着尘且越，在他眼里尘且越是破坏他父母婚姻的罪人。

他刚进门看见站在厅中的尘且越，上去就打了他一顿。尘且越还敢还手，于是他们俩扭打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仆人们当然是帮着谢库尔，把尘且越手脚束缚，让谢库尔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解气。

那时候的尘且越勇敢而倔强，即使受了委屈，也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直到他发现，整个斯卡尔家族没有人把他当人看，他深夜的呼救在他们看来是饭后茶余的谈资。他也在那时染上了麻木。

在被关入禁闭室后，他甚至一度感到绝望。每当他想了结自己的时候，谢库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会忍不住制止他。再赋予他无止境的羞辱，让他的尊严被所有人践踏。

当谢库尔发现尘且越有成为Alpha的迹象，立刻就毁了他，尘且越彻底成为他的依附品了。但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满。无论尘且越讨好他，还是忤逆他，或者顶撞他，他都觉得索然无味。可思来想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看着现在抱着自己嚎啕大哭的尘且越，谢库尔想，自己大概想要的是那个16岁的无忧无虑的，干净单纯的尘且越。

尘且越哭累了，一边打嗝一边落泪，但还是紧紧抱着“妈妈”。

谢库尔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混蛋，但很快否决了，一切都是尘且越的错。

过了一会，尘且越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