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正月初十清晨,七点二十。
“沈哥,你来了啊。作业写完了吗?早自习前要送到各科老师办公室去。距离现在还有……十分钟。”徐悠南把收好的语文作业抱到讲台上,一边清点着,一边对沈昭质说到。
“哈,你开玩笑的吧?我沈哥他会写作业?这不到半个月的寒假谁还有时间去写作业啊。赌一包辣条,我大哥肯定没写!”一个看起来眉清目秀,高高瘦瘦的男生高声喊道。
“洵异,记住了,从今天起,你欠我一包辣条了啊。”沈昭质放下书包,笑道。
笑起来的沈昭质全身的棱角仿佛皆被磨平,看起来就像潇潇洒洒的阳光大男孩。丝毫没有那天晚上的阴沉和冰冷,能够让人忘记这张温暖的笑容下到底有多少悲痛。
“什……什么?沈哥你的作业竟然写完了?”谢洵异直接给吓呆了,导致他桌上的两本英语作业连着手上那只没拿稳的笔一起做了个重力加速度运动。
“天哪,我还在做梦吧?老许,快、快掐我一下……嘶,疼!这是真的啊,我大哥他好好学习了……”谢洵异吓得跌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道。
沈昭质靠在窗边,慢慢把书从包里拿出来,无奈笑道:“没那么夸张,语文的话阅读和作文没写,数学大题没写,英语语法和写作部分没写,其他科目的都没写。”
话音未落,沈昭质把手中的作业轻松一抛,站着讲台上的徐悠南抬手接住。
“哥,那你是只写了选择题啊?”谢洵异兴致勃勃地看着沈昭质道:“阿郭可说了,谁化学作业没写,阿郭亲自带他去办公室'喝茶',顺便再'聊聊人生'。”
“哎呀,你看你大哥慌么,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其实阿郭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你们不要对他有偏见嘛。”沈昭质笑着说道。
谢洵异张了张嘴,正待反驳,却被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长相斯斯文文,大约175的男生轻轻敲了敲头。
男生无奈地说道:“还贫呢,说好十分钟写完这本英语作业的,还有三分钟,你才写完一半,你打算交什么,焦头烂额啊?你也不怕杨老师找你'聊聊'。”
谢洵异憨憨地笑了笑,然后赶忙抓起了笔,一边写还一边叨叨:“老许你再等等我啊,再给我三分钟,我一定能给你创造个奇迹!”
大家也只是笑笑,但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真的在三分钟之内干完了半本英语,创造了(一)班的“三分钟奇迹”。
他把作业递给了许傅君后就瘫在了椅子上,长吁一口气后,开始慢慢活动手腕和手指。
“天哪,累死我了……哦,对了,听说我们班要来个转校生,你们知道不?”
谢洵异边上还有个趁着最后几分钟“抢救语文”的男生张口喊道:“我知道!据传闻是隔壁市那个……诚徳中学!没错,就是诚徳!他们还说是全校第一那位神!”
“李兰泽,收一收你那激扬的文字,你要是敢就这么交上去,我觉得何姐会赐你一本《见字如面》。”徐悠南盯着那边抄作业抄的风生水起还不忘聊八卦的男生道。
“你不懂,哥这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好吧,激进而又豪迈,激扬而不夸张。这是艺术,是你们羡慕不来的。”
“行,那李大师,您抄完没,我要交过去了啊。”徐悠南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年轻人,不要这么着急嘛,艺术生需要时间的……”
“你再不快点我就送到办公室去了。”
“马上马上……我抄完了!徐姐,我这就为您献上我的作业。”李兰泽恭恭敬敬地把两本作业递上讲台,然后退回来和谢洵异一起瘫在椅子上。
瘫了没几秒,两位“伤残人士”又继续聊起了八卦。
“诚徳?真的假的?第一那位神来我们这小破学校干嘛?养老啊?那可是诚徳,全省闻名的省示范性中学,比傅中还高了个档次的!就只有一个学期了,不会那么想不开吧?”谢洵异满脸疑惑道。
“这谁知道,说不定人家就想来虐我们这些渣渣。我还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说他转过来是因为……”李兰泽压低了声音,可话还没说完,何霁就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
跟着何霁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俊美异常的少年。
少年凤眸狭长,鼻梁高挺,嘴唇紧闭,浅色的瞳孔却又不是那么冰冷。
“安静,上课了啊。想必我们班应该都知道地差不多了吧,我们班迎来了一位转校生。就是我旁边这位,诚徳第一的那位学神哦。辰曜,自我介绍一下?”何霁笑眯眯地看着少年道。
“没什么好说的。”少年冷冷地说道。
何霁尴尬地笑了笑,道:“这样啊……那你先去收拾一下复习资料,早自习下课后带好证件去办公室找我,我带你去办理转学手续。你就自己找个空位置坐吧。就讲到这里吧,大家继续上早自习。”
楚辰曜抬眸环视全班,目光落在了第一组最后那个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男生身上,冰冷的眼神中仿佛有了一丝温度,但这一丝温度转瞬即逝,谁也没有发现这一抹温柔。
包括他自己。
他抬脚迈向他旁边那个空位,轻轻拉开椅子拿出不久前领的《晨读手册》开始好好学习。
自始至终,这位学神都是绷着那张好看的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这种“强烈的”压迫下,他的前桌在不断往前挪,然后就一个接一个,最后这条桌子都比同排的多出一大截了。
徐悠南刚从办公室里送完作业,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撞到了桌子。
她楞了几秒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串比腰间盘还突出的桌子道:“你们这又是闹哪出?”
楚辰曜抬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桌椅都向后拉了点,也把身上的低气压收敛了些许。
前桌感觉身上的压迫感轻了不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不曾想,入眼即是学神的美颜暴击。
楚辰曜正垂眸看向那本《晨读手册》,暖暖的阳光钻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收敛了寒气的学神被渡上了一层浅浅的柔光,那只骨节分明,指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翻过一页,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但在这“岁月静好”间,学神眉眼间流露出来的那一抹忧伤却很让人心疼。
前桌呆住了,学神为什么会有这种悲伤的情绪?
徐悠南见这半天没动静,于是就喊了一句:“谢洵异,你干嘛呢?先摆好桌子再瞻仰你学神行不?”
谢洵异猛地回神,转过身来就开始移桌子。
旁边的许傅君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来继续学习。
摆好桌子后,教室里的某些同学又坐不住了,作业也写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找别人聊天了。
“集美,你听说过学神以前的事吗?我听说学神以前很温柔,很爱笑的,笑起来超温柔超治愈的!当之无愧的诚徳校草。”
“真的吗?但这位学神现在看起来好吓人啊...”
“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上个学期以来,学神就有点那什么,没用以前那么爱笑了,有时候还会冷着脸一整天,虽然学神解释过那是身体不舒服,但学神又没有那个......”
“哦,你们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了,有人说上学期期末考的时候,学神考了全校第二,那一个星期学神都是冷着脸的。”
“第二也不错啊,比我们这小破学校厉害多了好吗。”
“也是,但你要清楚那是学神啊,从初一开始就稳居第一,能甩第二名20来分的学神啊,这次被万年老二给超过去了,这正常吗?”
“说的也是,不过......”
女生话未说完,就感觉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下课铃声响起。
楚辰曜拿着学生证等一些办理转学手续的所需品从后门出去了。
教室了的众人又开始嬉戏打闹,只是没人再敢八卦楚辰曜。
一旁趴在桌子上的少年悠悠转醒,一抬头就看见自己旁边向来无人问津的课桌上放了不少学习资料。
沈昭质:“?”在我睡觉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沈昭质:“你们谁的书落我旁边的课桌上了?”
他斜上方的谢洵异立马转过头来,盯着他道:“大哥你这睡多死?是不是昨晚打游戏又不叫我?我们班来了个转校生,诚徳第一呢。”
沈昭质:“。”所以说一觉睡出了个学神同桌?
“上课了,请迅速回到教授,准备上课。The class began......”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短暂而又愉快的课间转瞬即逝。
(一)班很快安静下来。
徐悠南抱着分好的试卷按组发了下去。
“和以前一样,不写大作文,两节课后交上来,别偷懒啊。老师有事,没有老师监考,都好好做题啊。”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了。
但没过多久,沈昭质又趴下了。
大半节课很快过去,谢洵异转过头来,道:“老大,借我支笔呗,我这笔又......老大你怎么又睡了?昨晚没睡好?”
沈昭质头都没抬起来,带上帽子就继续去睡觉了。
“哎,老大你这......”
“行了洵异,都知道你昭哥没睡好了还吵啊?感觉写试卷吧,大课间要交的。给你支笔,乖乖写题。”
说话间,许傅君终于把他烦人的同桌给拽了回去。
何止是没睡好,几乎是一夜未眠。
他一闭眼,就会看见她躺在血泊中的样子。
眉眼间尽是不舍,却无半点生气。
正当沈昭质换了个姿势打算再次进入梦乡时,他旁边的椅子发出了轻微的拖拽声,显然是他那“传说中的”学神同桌回来了。
秉承着要与同学打好关系的信念,他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椅子倒了。
“卧槽!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