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奶娘

当我醒来时，鼻腔中沁入了一些淡雅的香气，可我从小便对这些熏香、香囊什么的实在喜欢不起来，每次闻到姐姐妹妹们熏，我就会咳嗽不止。

“咳咳咳咳……咳咳……”

“还兮小姐，您醒啦！”

小丫鬟见我醒来，跑过来关怀，我却赶紧差她把熏香给撤了。待气味淡去，我才长舒了一口气，用茶水漱了漱口。

“这里是……？”

“回还兮小姐，奴婢是夫人吩咐来照顾您的，这里是魏府的客房。”

我想起接生的场面，慌忙下床，“魏公子呢？”

“回还兮小姐，我也不知道。”

对了，她只是个丫鬟，根本不知道魏公子才刚刚出生的事，我跑到了之前魏夫人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

“魏夫人，您在么？我是还兮，想来看看魏公子的情况。”

话音刚落，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人正是一脸复杂的魏老爷，我心中慌忙，对他拱了拱手就进去了。房间内，憔悴的魏夫人正慈爱地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见我来了，对我千恩万谢，我摆了摆手。

“魏夫人过奖了，可否让我看看魏公子？”

她没有犹豫，似乎对我是绝对的信任，将襁褓抱给了我。

我接过，看着正熟睡着的魏公子，他发出有节奏的呼吸声，双眼闭着，樱桃小嘴时而还会发出“嘬嘬”的声音，白嫩的皮肤，与出生时完全不一样。或许现在……能够取到它的心头血？

“夫人，见魏公子健康，我也便安心了，可是……”我措了措辞，“他贵为龙神转世渡劫，如今手无缚鸡之力，必会惹得杀身之祸，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撒谎想要万无一失，诀窍就是要做到，理所当然，问心无愧。

“请让我当公子的奶娘吧。”

魏夫人愣了几秒，我的手心微微除了冷汗，但下一秒，我发现我汗白出了。“哈哈哈，好，好啊！不仅是奶娘，请半仙，当我们魏公子的干妈吧！”

我就这样，以一具十一岁的身体当了丞相府大公子的干妈，如果魏夫人知道了我是来杀他的，会怎么想呢。

我正将他抱回自己的房间，道要为他看看前世龙鳞是否化解，此为仙法，不可有第二人窥视为借口，把所有人都支走后，我轻轻拉开襁褓，看着他的小小身体，现在，应该能够轻易杀掉他了吧？

心生此念，我立刻抽出小刀，这次我可学聪明了，将刀剑小心翼翼地刺在了魏公子的左胸位置，这次爆发出的绿光比之前还要强烈，将我的整只手臂都给电麻了。

“嘶……”那到底该怎么办？我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这时的窗户传来“吱呀”一声，我以为被别人偷看到我要杀魏公子的场面，慌忙一个金光咒丢了出去，当金光咒落空之后我才看到，窗外飘进来了一个纸莲。

“纸莲？！”我赶紧控制着它飞到我的手里，纸莲是我的大哥京城魏发明出的折法，这折法折出的莲花能够传信，还能从半空缓缓飘下，看起来浪漫得很，我当时缠着大哥教我折法，我们还约过，不和兄弟姐妹除外的人传播。

我的手有些抖，轻轻将一片片荷叶翻开，字词们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欲杀之，但以青莲刃。”

是谁传的信，是哥哥么？还是谁？……不管是谁，他一定，在看着我。

我放出神识，却没有扫到任何来自府外的气息，此刻的我觉得有些害怕，放出纸莲的人是我的兄弟姐妹吗？可我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黑白无常也没有提及他们的灵魂还残留人间；不是的话，那到底是谁在暗中看着我，他有什么目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嘿，小道士。”我在后院叫住了正在冥想的小道士，他见来者是我，对我拱了拱拳。

“清溪掌门，您找后辈有什么事吗？”

我走到他面前，盘腿坐下，他也恭敬地和我面对面坐下。

“你可知，青莲刃为何物？”

“青莲刃啊，乃一把斩杀过鬼神的刀刃，其主名为唐髯，是一代豪杰，传闻，他还在世时便喜为民除害，不知斩杀了多少妖魔，后来，鬼皇冥暴无秋为祸人间，他再次挺身而出，带着伴己一身的佩剑青莲刃与冥暴无秋战了七天七夜，终于斩杀了它。”

我皱了皱眉，“他怎么死的，老死的？病死的？葬在了哪里？”

“传说，他的死因是喜欢上了一个名叫阴九夫的女人，后来不知为何激怒了一条龙，与龙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被阴九夫告了天状，封印在了虚无中，而那龙……则被打入凡间。”

听前半段时，我还觉得这唐髯是个好人，可这后半段……让人觉得有些奇怪，虽说不上是哪里……被告了，天状？

“那青莲刃呢？”

“青莲刃……听说得到它便能够得到斩杀鬼皇，与龙抗衡的力量，可是被所有人争夺的对象呢，不过流传来的线索只有一句，至今还未有人找到。”

“什么线索？”

“在至清之中，在至美莲下，惟其目能窥见，就我遇者，于已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