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食死徒吧？

四目相对，气氛极度冷峻。卢平和小天狼星瞪着斯内普，斯内普也警惕地盯着他们，同时借余光注意哈利的动作。哈利则背靠着墙，目光在他们中间不断移动，似乎在判断哪一边更加安全。

“西弗勒斯，你误会了。”卢平劝说，“我们……”

西弗勒斯如鹰般的锐利目光划过小天狼星，脸上露出几分嘲弄的冷笑。他缓缓说道：“卢平，我一再告诉校长是你在帮布莱克潜入城堡，眼下便是证据。连我都没想到你还敢用这个老地方做你的庇护所。”

“你再冷静的想一想，西弗勒斯。那件事另有隐情。”

“今天阿兹卡班又要多两个人了。”西弗勒斯显然没有听进他的话。他的声音很轻，“我真想看看邓布利多的反应。卢平……他确信你是无害的。”

“你这傻瓜，值得为一个学生时代的过节将一个无辜的人送到阿兹卡班吗？”卢平温和地说。

回应他的是魔杖尖射出的细绳，将他的四肢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小天狼星想要冲上去，但西弗勒斯手中的魔杖指向了他。

“给我一个理由。”西弗勒斯小声说，“给我一个出手的理由，我保证不会手软。”

“这次闹笑话的还是你。”布莱克叫道，“只要哈利把老鼠带给校长——我就跟你走。”

西弗勒斯的神情变了。或者说在这种时刻，他没有刻意去压抑自己的情绪。那是哈利在他脸上所见到的第二种表情，那种不同于以往死寂阴沉的疯狂。

“不用这么麻烦。只要走出这棵柳树，就会招来摄魂怪。我想它们一定乐意给你一个小小的吻。”

“你——你必须听我说，”小天狼星声音嘶哑，“那只老鼠是……”

“摄魂怪们或许想听听你新编的故事——不过它们恐怕不是那么有耐心。”西弗勒斯说。然后，他的声调提高了一个八度，“统统石化。”

“除你武器！”

石化咒命中。而旁边飞来的红光被骤然现身的少女挡回。当然，如果让西弗勒斯选择，他宁愿被缴械，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西弗勒斯咬牙切齿地问。

“作业批完了呗。”莉迪亚无辜摊手，仿佛是在说一件平常事，“恰好过来看看我们的魔药大师在干什么。”

“这里不需要你。”西弗勒斯攥紧魔杖。他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如何打一套连控。

“你这样可真是令人伤心，怎么说我也帮你挡下了男孩偷袭的缴械咒嘛。”她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接下来就是我的轮次了。”

“呵，只是想试着这么说说看。”她说着，目光转冷，周身那种高高在上的凌厉气场，竟也与黑魔王有几分相似。其他人甚至看不清她手中魔杖的轨迹，就已动弹不得，“这次做得不错，西弗勒斯。至少你对主人还怀着几分微小的忠心。”

“相比之下，布莱克家的这个，倒是不太听话呢。”

她一步步走到小天狼星面前，抵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将他身上的石化咒部分解开。

小天狼星发现自己能开口了，立刻恶狠狠地问：“食死徒残党？”

“贝拉特里克斯，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她轻言慢语的地说，“哦，我差点忘了，你们不正是一家人吗？”她轻笑着改正，仿佛这时才发觉问题似的。她的眼眸中嘲弄压过赞许，“真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个本事从阿兹卡班越狱。不过，怎么不带你的姐姐一起出来？”

小天狼星嫌恶地吐了口唾沫：“呸，姐姐？早就不是了！怎么，那个疯子没告诉你们这件事吗？”

“呵呵，十二年了……真没想到作为间谍的你居然率先叛变。”她冷笑着，“我早就提醒过主人，不要给予你这么多信任和恩宠。不过现在明白……也不算太迟。”

“你说是吧。”她挑起眉毛，咒语冷漠而清晰。

“钻心剜骨。”

红光没入他的身体。他顿时跪倒，双手扣着地板缝，浑身剧烈颤抖，死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剧痛撕扯着他的身体，撕扯着每一寸肌肤。作为伏地魔最常用的，以及当今魔法界最残忍的酷刑，钻心咒的痛苦度不言而喻。

大概持续半分钟后，莉迪亚微笑着评价：“很完美的示范，不是吗？”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才“后知后觉”地为他们解开束缚咒和石化咒，“果然……没有观众的演出还真是无聊啊。”

卢平立刻扑向小天狼星，但钻心咒仍未停止。“住手！除你武器！”哈利的魔杖指向她，红光仍旧被莉迪亚轻松挡开。

“你到底……”

“哟，西弗勒斯。不高兴吗？据我所知你们可是仇人哦。”莉迪亚挑眉，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叫住正鬼鬼祟祟准备逃跑的老鼠，“啧，小老鼠。你以为你足够忠诚吗？”

老鼠身躯一僵，但迅速反应过来试图逃窜。它飞奔过一道透明屏障，然后落在莉迪亚面前。

“小老鼠，你也该向主人解释一下你的所作所为了吧。那段时间，我们频繁的行动失败是何人所为？”她温和地问。但彼得仍能看到小天狼星那边的情况——即使魔咒已经停下，他只能勉强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脸色苍白，手指发抖。小老鼠连忙摇头。

“邓布利多指派懦弱平庸的你潜入我们阵营，差点把主人骗过去了。”莉迪亚步步紧逼，“真没想到啊，彼得。十二年前若非你抢先一步提醒波特一家，黑魔王怎么会败在一个年仅一岁的婴孩身上。”

“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呢？”她慢慢道，“是剥皮放血，再把肉一块一块撕下来扔进锅里煮熟，作为第一次盛宴的主食？还是……”

话音未落，彼得立刻解除了阿尼玛格斯状态。刺目的白光之后，一个秃顶矮个男人趴在那里。他赶紧跪下，爬近她试图亲吻她的衣角。但莉迪亚面不改色地退后两步。于是彼得只好小声哀求：“请饶恕我，主人。”

“彼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小天狼星即便状态不佳，也咬牙切齿地叫出昔日友人名字，“我真后悔，我就该想到——”

莉迪亚没有说话，只是跟看戏似的观察他们的反应。彼得愈发恐惧，声音又拔高了许多：“请宽恕我……请上报主人：我永远是您忠诚的奴仆。”

“哦——”莉迪亚象征性地回应一声，拖长的尾音意味深长。

彼得惶恐地恳求，嘶哑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歇斯底里。

“我可以证明我的忠诚……我，我愿意为主人杀掉这个男孩。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他声音又低下来，嗫嚅道，“怎样都可以。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叛徒。”

“这个男孩只能由黑魔王亲手杀死。”莉迪亚瞥了他一眼，冷声提醒，“这是主人的命令。”

“是。我一定会把他活着带到主人面前。”他挣扎着爬起来，本就矮胖的身躯因为习惯性弯下的腰而更显矮小。拿着莉迪亚随手扔给他的卢平的魔杖，彼得的小眼睛盯着哈利，手腕抬起，“Collop……”

但有人比他快了一步。小天狼星猛冲过来撞在他的肚子上，打断了他的施法。魔杖也被击飞，落在哈利手中。

“呵，做得不错。”莉迪亚鼓掌，“我可以考虑暂时不杀你。”

“感谢……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小矮星诚惶诚恐，挣扎着想要磕头。话说一半，被忍无可忍的小天狼星一拳狠狠打在脸上。

“这里的事情待会儿再说。放心，在场的一个也跑不掉。”无视其他人警惕的目光，莉迪亚继续道，“先详细说说吧。如果你不是邓布利多派来的间谍，那么谁是呢？是谁给邓布利多传递信息，企图摆黑魔王一道？又为何以‘英雄’的身份甘心当了十二年的老鼠？彼得，如果你的说辞不能让我满意，我可不能保证这个‘暂时’的时限哦。”

彼得颤抖了一下。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企图。”他嗫嚅道，“当他们选择我作为彼特一家的保密人时，我第一时间就报告给了主人。我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情报。我……”

“你们临时更换了保密人。”她抿了抿嘴唇，用那种悠扬的调子道，“而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第一时间告诉了主人，诱导主人中了陷阱，你却仍妄想置身事外。”

“求求您，我真的没有……”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手心朝上，似乎是在交出自己的真心，“我以为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小天狼星提议由我来做波特家的保密人。我以为是他们信任我……我没想到……”

“没想到？当然，黑魔王也不指望你能想到什么。”

小天狼星的神情变得些许怪异。刚开始，他的确以为对方是逃脱牢狱之灾的食死徒，甚至可能是黑魔王身边的红人，想要趁这个机会来脏他。但若真是如此，他怎么会不知道彼得才是真正的保密人？

“真有意思，彼得。可惜，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的你还有什么价值？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男孩，你不过是捡个漏罢了。你能为主人做点什么呢？把阿兹卡班中真正忠诚的同伴放出来？或者……帮助主人归来？”

“都可以。”彼得的小眼睛里似乎绽放出兴奋和狂热，但更多是恐惧，“听凭主人吩咐。”

“呵，是吗？真有意思……”莉迪亚重复了一遍，讽刺地自言自语，“真没想到，格兰芬多也会出现这样没有勇气和脑子的蠢货。你怎么没有被开除呢，彼得？”

彼得这时才发觉事情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等等，难道你不是……”

“是啊，这就是你的愚蠢之处了。”莉迪亚心情颇好地弯眉毛，“看来我也猜对了，你在食死徒中的地位的确不高。当然，这和没脑子并不冲突。”她又转向哈利，“行了，当年的事情已经明了。这可是呈堂证供哦。”

“你不是食死徒的话……你到底是谁？”哈利问道。

“你觉得呢？”莉迪亚随意地耸耸肩，“我怎么说也和西弗勒斯同居了一年多，你们可以猜猜嘛。”

“鼻涕精的女朋友？”小天狼星的表情就像吃了一大口鼻涕虫怪味豆。其他人也是满脸难以置信。

西弗勒斯无法判断到底是少女的玩笑更令人生厌，还是明写在三人脸上的“你居然能找到女朋友”更加刺眼。

“诶，为什么非得是女朋友？”莉迪亚装作很意外的样子，“难道不能是小情人吗？”

其他人的嘴巴几乎塞得下一个鸡蛋。

“给我闭嘴！”西弗勒斯恼羞成怒。他恶狠狠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今天算你走运。你们两个把这个叛徒带上，我们一起去找邓布利多。”

“西弗勒斯……”彼得贴了过来，眼中闪烁着恳求的泪花，“求求你……你忘了吗？我们是同事……”

“给我滚开。”他厌恶地一甩袖子，瞥了一眼仍像个木桩子一样靠墙站立的哈利，“波特，请迈开你高贵的双脚。我不会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对你下毒或是做其他事情。如果你是喜欢上那个女人，我们可以等你先表白再去校长室。还有，我再声名一点——我没有女朋友，更没有什么情人！如果明天听到格兰芬多有什么不实的传闻……”

“你们先去吧。”莉迪亚打了个哈欠，浅笑道，“我过会儿再去。”

待到几人离开卢平的办公室，莉迪亚一个咒语锁上门。

“西弗勒斯是下决定了么……不过也差不多了。毕竟还是猜不透院长的想法，也不方便做些过分的事情。反正嘛……他总归还是要和院长见面的。”

思索间，她捕捉到角落那只不寻常的甲虫，微微一笑：“有些东西还是忘了比较好。你说是吧……”

“丽塔•斯基特女士。”